怎么就那样狠心……”主仆两个在地上扑腾得都没了力气，陈氏将手里的剪刀扔在一旁，哭得涕泗横，“我可怜的如儿，怎么就遭了这样的横祸！”

芙蓉为了拦她早心俱疲，此刻叹着气陪陈氏在地上：“姨娘先起来罢，仔细着了凉……太太面慈心苦，三小又是个心机的，五小现如今也就指着您了。您若有什么三两短的，这宅门儿里哪还有人肯护她呢。”

这时夜人静，盛夏时又尽是门大开的。芙蓉压低了声量劝她，唯恐隔墙有耳，给她们惹了祸来。

隔墙就住着氏，不远便是太太的正房，纵然她们已闭了门窗，陈姨娘也咬衣袖不敢哭声来——她不能再给她的如儿添麻烦了。

可偏偏有人不想看她们安生。

门外黑黢黢的，悄无声息地晃过一个人影。那影轻飘飘掠过去，在窗棂上轻轻叩两声，不等芙蓉起便又远去无踪。

房里主仆二人惊疑不定地对视一，芙蓉去开了窗一瞧，只见那窗台上搁了个其貌不扬的灰布包，在静默的夜里却显得分外扎。

芙蓉心一惊便要扔去，却听陈氏在她背后幽幽：“芙蓉，把那东西拿来。”她骤然回首，正对上陈氏凉薄神。

“既然有了趁手的家伙什儿，那就罢。”陈氏不识字，从前上山打草砍柴时却认得不少草药，她很快便将那布包中的东西辨别来，牢牢护在自己怀中。

“姨娘，这不成的。”芙蓉咽唾沫，试着劝她，“您且静一静，这事冲动不得啊！若被发现了，这可是……”这可是要人命的大罪啊！

“这东西也不知是哪个扔在那儿的，咱们不能中了他的圈啊姨娘！”

陈氏却比她想得要疯狂得多：“随便是谁，我不在乎！只要能为我的如儿报仇，给人了刀又如何！这么些年，我的刀还少么……”

她说着说着，泪又落来，“我在太太那儿，在老爷那儿，甚至在三小四小姨娘那儿，哪里我不曾低！我忍了，我让了！到了了，他们一个个的都把我如儿推去挡祸！”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女人的呜咽声自夜中传来，又逐渐微不可闻。

翌日晚膳，陈氏照例在桌上侍奉着。

早间请安，如意被邬氏勒令禁闭房中，陈氏不死心地想要求，果不其然受了斥责。她这会儿眶得桃似的，想来回去又哭了一天。

但王巡前途渺茫，邬氏才被迁怒过，娴意这半个当事人也神思不属，留一个没心没肺的晴儿更是看不什么。一大家人半分声息也无，只有碗筷偶然碰撞的叮当声响。

陈氏小心地使白釉盏为王巡盛了碗老吊汤，还不等端至他手边，王巡便抬瞧见她那副要哭不哭的晦气样，一将陈氏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