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给如意留份善缘，倘日后真有用得上的时候，好歹比那边得用些。

“您打小儿就怕吃药，偏遭了这无妄之灾……万幸夫人在天之灵保佑您化险为夷。这会不能喝茶，姑娘块饯甜甜嘴！”

她神隐晦往西方瞄了瞄。那位虽占了个的名，究竟是她们存了不可说的心思，相时日也短。真到了危难时候能有几分真心？

一通忙活完了，娴意才品着甜意糊：“陈氏走得太不面，王巡也厌弃了她；这等雪上加霜时候，咱们这位太太惯是会收买人心的，哄哄如意还不是手到擒来……”

左右这五小名声也坏了，在哪儿待着不是待呢？她瞧着能山远的避避风还更好！

外的声响渐渐听不到了，娴意发了会儿呆，重又拿起绣针来。自尚且难保，倒有闲心去旁人来哉，她自嘲。

今儿一丝风都没有，知了隐在树梢里发喳喳的吵闹声响。娴意眯瞧着外边的烈日炎炎，随回答她：“许是为着晴儿罢，毕竟我与她离心，王家也没有旁的女儿……

她吩咐着苏嬷嬷亲自走一趟，与如意描补两句，卖她个好儿：“陈氏这么些年没白疼她，也算死得其所。去罢，与她好生说过，别在心底里埋疙瘩。”

东间闹得厉害，如意被带回房中时大喊大叫，正女红的娴意都听见了她的叫喊，叹着气搁了手中的帕。

“不过也好，与嫡母有些面于她百利而无一害。”

去，自个儿上前替邬氏打扇。

“姑娘的药来了，您趁喝。”雪雁端了汤药门来，悄声与她说，“婢方才打东厢房回来，正遇见太太边儿的苏嬷嬷从东间房中来呢，五小也不哭不闹的，好声好气送了她门。”

“您想想西间那位……权当是为着咱们小，太太说是也不是？”

“要不怎么说是个蠢货呢。有我一个恨他还不够么？”

娴意接过药碗一气去，雪雁着给她倒漱，又往中了饯去压苦味。

“陈氏是走得不安详，但五小这样的岁数，看得什么来？一个失了生母的庶女，翻不什么大风大浪，便是去见一面又何妨？权当哄一哄她，堵上旁人的嘴罢了。您若嫌她晦气，日后寻个由远远打发回平州老家去也使得。”

她柔声细语地劝：“您慈悲心，许了五小来见陈氏最后一面，这是为着全她二人一段母女缘分；但五小她年纪尚小，领会不得这意思也是平常。太太倘因此苛责于她，难免为世俗诟病。”

苏嬷嬷小心觑着，见邬氏剧烈起伏的渐趋平缓稳定，复又放了声音循循善诱：“设地，那五小也是一片孝心，您便当作是替咱们小留个善缘罢。日后了门，大小是个助力，总有她得用的时候。”

“你说得有些个理。”她斟酌着应了，心底还是膈应，“总归是晦气……罢了，究竟叫我一声母亲。”

雪雁听得直皱鼻：“那位怎么说也是正娘，缘何纡尊降贵去给膝庶女卖好儿？这不是自降份么？”

有如意那么大个女儿在，还是说病逝就病逝了。如意便是现在年纪小想不通透，往后总有回过味儿来的时候——到那时，她能不恨这个一手害了她生母、也害了她的父亲么？

苏嬷嬷便笑着退：“太太仁善，老这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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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啊……”

邬氏细心思忖一番，也不得不承认是这么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