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是婢妾贱妾甚至通房, 唯一有些份的便是父亲捐了个官的大李氏, 勉混了个良妾1当当。

照老肃毅侯的话说，则矣，没一个上得了台面的玩意儿。

到了这会儿拜谒新妇，一群妾侍大多不如何放得开，畏首畏尾地一齐给主母请安：“夫人万福。”

娴意端坐在主位上, 冷端详几息便叫了起。

说是拜谒主母，不过是教人认认脸；但她们这一个个枝招展地往前一戳，别说认脸了, 乍一看过去有几个人都看不！

她本就痛不已, 这更看得疼，便借着喝茶的功夫挪开视线：“从前在后院主事的是哪个, 且上前来。”

“婢李氏拜见夫人，夫人万福。”大李氏一直站在前，闻言上前一步，盈盈拜，“愿夫人与侯爷早生贵, 琴瑟和鸣。”

梅香在她背后低声：“这位是良妾大李氏，李月，着府里旁的婢妾通房。家中父亲原是在外捐纳2了个知县，现在京中任钦天监监正3呢。她曾育有侯爷唯一一位小，三个月上因弱夭折了。”

听到她还生过一个嗣，娴意眉微微一挑，侧首问：“是孝期里闹来那个？”

决意嫁来前，她特意请人探听过霍宸的事，说是他多年来毫无息，偏偏在老肃毅侯孝里了人命，被朝中言官逮住连参十七本。若非他实在是朝中一员猛将，这会儿怕是爵位都要给圣上夺去了。

“却不是她。”梅香与她解释，“那个是小李氏，李蓉儿，打从外纳来的。”小李氏的过往被她自己瞒得极好，府里人都只晓得个大概，对其中细知之不详。

众人都猜测，她这样百般避忌，世怕并不如何光彩的。

娴意从前单听闻霍宸有个孝期里诊脉的妾侍，不想还曾有个已生来的。

她打量着这样貌秾艳却衣着朴素的女，淡淡开：“你官宦，这些年又着府里的事，想来心中是有些成算的。便借这个机会与我说说府里的形罢。”

“回夫人，侯府中有妾侍八人，通房六人，素日用度……”大李氏垂首应喏，将侯府后院的形一一来。

此人从前大约学过家，论起事来条理明晰，对一应账目也都说得是，被送来妾委实屈才了。

一通篇大论说来，娴意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略一颔首，说：“嗯。”

她表现得如此冷淡，难免教大李氏心生忐忑，忍不住柔弱地晃了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