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排成的队才逐渐散去，妙意惦念着家中小儿，也很快与妹妹告别。

“快回罢，我自己走过去便好。”见她颇不放心自己，娴意将一直跟在后的锦书拉过来，又摇摇手中的兔灯，“我又不是准哥儿那个年纪……再则有锦书在呢。”

妙意被她摇兔灯的动作逗笑了：“一盏灯便能打发了去，还说不是小儿！你路上当心，只捡着人多亮堂的地儿走，啊。”

她着嘱咐几句，这才扶着侍女的手臂，依依不舍地上了车。

回味居。

难得没有宵禁的日3，回味居的生意也比往日火爆得多。不单是达官贵人，家境稍好些的也乐意在这天来打打牙祭，此刻可谓是座不虚席。

霍宸靠在窗边发呆。

敌人、盟友、旧新朋……有太多久别重逢与渐行渐远，有太多从他生命中路过的人。他送走了故人不知多久，才从纷杂思绪中离来。

今时已非昨日少，明朝未知今夜寒。

他从一桌残席中翻酒杯来，将它举至前，遥遥地敬一敬明月。

千秋万载风去，明月依旧照人还。

垂眸往看，百姓们大多逛好了灯会，三三两两、闹闹地家去。楼的一片灯火辉煌中，披着白裘的女穿过人群，缓缓地靠近了回味居。

世间万千纷纷扰扰，独她逆而上。

霍宸心中忽而嘭嘭鼓动——也不知为何，便以为那一定是他的姑娘。

那个姑娘——或者该说是夫人——来了，白衣蓝裙，外罩狐裘，髻上妆着一整宝石面，在灯火光彩照人。她手上提了盏兔灯，笑地朝他看过来，秋剪瞳中映一莹莹的光亮。

“我来啦。”她说。

娴意被他盯得有些莫名。霍宸素日里常是慵懒而满不在乎的，极少显这样目光如炬的表。他就如同是一只遇见猎的玄的豹，倏忽间蓄势待发。

“怎么一片狼藉的，才送走了旧友么？”她脱了狐裘给锦书，慢慢走到霍宸边去，“酒气有些重。现觉得如何？要醒酒汤不要？”

她说到一半又被自己逗笑，转扬声吩咐：“唉，人都木呆呆的，还问你什么……锦书，你去叫一碗醒酒汤来，给咱们侯爷喝了好回府去。”

耳畔的宝石坠随她的动作晃几，霍宸鬼使神差地伸手去，了那一截玉颈，惹得人讶异回。

腻，光洁，散稍低于他手掌的温度，是一恰好能托住颌的圆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