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听到霍宸，娴意便一怔：“他呀……”

她们在谈论家书时，挂在嘴边的那人却万万没工夫想那些个风雪月。

远在千万里之外的战场上，霍宸嘴里咬着匕首，上只着单衣，正泡在浑浊的江中等待一场奇袭的时机。

“先锋准备，登船！”

第69章 鸟盟

东江浪急风险、毗邻国境, 是本朝抵御外侮的一天堑，更是无数上讨生活的帮盟的“战场”。此漕帮风气之盛，甚至曾被前任师将领称为“远超敌寇外侮之危也”。

而近年愈发壮大的鸟盟更是将东十三漕帮合为一, 教皇帝都忌惮已极，瓦解鸟盟也是势在必行——霍宸正是因此而来。

日里是打鱼的好时候。一天的喧嚣过后, 东江随着暮重归寂静。此气候, 每逢夜里江面上雾气渐渐弥漫, 都会将整条江上尽数隐匿苍茫夜，只余零星朦胧微弱的灯火散落其中。

在东江讨生活的老百姓都称其为“仙人纱”, 言说这是仙人游历至此时遗落的一块白纱化成的绵延江。每当月光照在江面上, 白纱有灵思念旧主, 便会试图重新化为轻纱追随而去，却苦于被尘世沾染，永生永世都要被束缚于此。

仙纱蒙人，有这样一天然的防线，更为上讨生活的漕帮众人添了几分保障；也令朝廷师掣肘, 面对鸟盟的神鬼没束手无策。

今日，有几个月来最厚的夜雾。月光明亮皎洁，却照不这仙人覆在东江上的白纱。

“将军, 今夜雾气甚重, 是动手的好时机！”夜，孙宜避开守夜军士, 敲响了霍宸的房门，“鸟盟的探传来消息，言说今日十三帮帮主齐聚总舵，今日动手，将军必能立大功！”

霍宸定定地望着他：“然后, 孙副将也能借此将陈平川踹去，是也不是？”

此人心狭隘又贪好钱财，记恨陈平川抢他功劳有许多年了。自他到达师营伊始，见陈平川对他冷淡提防，毫无结之意，孙宜便几次三番地向他示好，意图与他联手将陈平川踩污泥里！

正因此二人勾心斗角，驻扎在东的这支师才会军心涣散，受制于鸟盟！

“将军这是说得什么话，末将也是不忍我军将士被那刁民踩在脚底么。”孙宜无谓地笑一笑，在灯火森白的牙，“陈平川贪恋漕帮给他的好刻意孤立您，末将却是一心为着陛啊。”

“末将的忠心日月可鉴，您是明白的。更何况好男儿志在建功立业，谁会不想往上爬呢？”

京里来的霍北垣需要一次大获全胜在南境站稳脚跟，盘踞多年的孙宜需要一个勋贵帮他扳倒陈平川。他们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为着各自能得到的利益一拍即合。

霍宸喜孙宜这样直白地显自己的野心——它显，骨，也便于掌控。他接过了孙宜递来的匕首，用它转凌厉的刀，欣赏它锋刃上转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