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置是有些委屈他。”

究竟是才替他扫清不小的障碍，即便彼此间对不久后的起复都心知肚明, 可在旁人看来，他是苛待功臣，霍宸是桀骜张扬，彼此间都是心有不满。若皇帝包容了霍宸的举动，朝中也会再观望一番, 不至于因此寒了心。

“陛如此恤臣，实乃天之幸。”宁福钟适时恭维，脸上笑容可掬。

与此同时，娴意夫妻两个已安安稳稳地坐在船上，赏着沿途风光一路南。

船是寻了宽敞的新船租了，上一应什都是二人在府里用惯了的，依着素日习惯布置得跟正院一模一样，便少了路上的诸多麻烦。

娴意来时走得旱路，北上途中脚程又慢又被折腾得灰土脸。她虽也上过画舫游玩，可那小船儿与这等远行的船只却是大不一样，这会儿不免觉得新奇。

丫鬟们都在外间候着，她也不必继续端着，便坐在窗边，直直地盯着沿途风景看。纵使有数不清的荣华富贵，却始终被圈在那一地方里，最远不过乘上车，去京郊上香的距离。

大抵衣无忧须拿自由换，人生退得失总难全。

霍宸见多了外的风光，反倒更找个舒服的角落窝着，一本书、能消磨一整天——他尤其偏那些个恶俗的话本，却不真的如何仔细地看，只拿这玩意儿个挡光的东西，白日里好能睡得香。

他又小憩片刻醒来，见娴意仍坐在窗边发呆，心中颇为无奈：“你是个小猫儿不成，看这么久都不够。这景你得往后看不知多久，届时有你腻歪的！”

“日着呢，先过来歇会儿。”霍宸拍一拍边的被褥，她赶过来。

“我从前单去过画舫游湖，这样的景却没见识过，便忍不住看久了些。”娴意倒是还肯听他的劝，慢悠悠地捶着腰挪过来，“这宅院外真真广阔，你瞧那两岸百姓的烟火气，实在令人心生向往。”

“你既心中喜向往，怎的来京城的路上没有借机游玩一番么？”霍宸稍显诧异。

娴意便笑着摇摇，神中带着微妙的、“何不糜”的意味：“那会正是冬天，路不好走，陆路又慢、王巡得又很急，哪有功夫给我跑去逛。这就跟你接着了军令是一样的……亏你还是个将军。”

她将人往里推一推，给自己腾个地儿躺。霍宸伸了手臂一捞，将人圈在怀里。娴意上的还没养回来，抱着便不如从前那般绵绵的。她现在有些硌手，时常能隔着肤摸到她凸来的骨骼。

霍宸沉默地挲着娴意，心中暗忖晚些时候要给她拨多少饭菜。

“其实我也并不真的向往那样的生活——看我什么，我自己有多少本事、几斤几两，我心中都是有数的。非说向往，也不过叶公好龙……你笑什么。”娴意慢吞吞地横他一。

她是知自己的，在宅门儿外，她没那个本事养活自己，心里想想也就得了。

那个不许他笑的人伸手过来捂他的嘴，霍宸便刻意抬了颌，摇晃脑地逗她，也颇有闺阁乐趣——从前那个端正的、无趣的、模板一样的他的妻渐渐与如今这鲜活的女合二为一，从呆板的框架中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