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博鬓是父亲有品级的少女嫁时所梳的发髻，是最方便展示各钗环的发髻，梳起来端庄华丽，却极为考验梳发人的发疏密，十之七八的少女都是要用假髻来应付的。

令嘉看了梳妆台上摆着的两个红木漆盘，上面都铺着一层锦缎，一个漆盘上摆着一九树钗，钗以赤金打造成树枝模样，其中又嵌白玉饰以叶，另一个则摆着九支宝钿，上嵌翡翠、珍珠、玛瑙等珠宝。即便现在还是白日，那这饰上的粲然光华已足够耀目，若到黄昏行礼时，可想而知，是何等光耀。

华耀是华耀了，但令嘉却忍不住为自己的脖颈默哀片刻。

——这些饰，尤其是那钗，都有着不输其价的重量。

好在张氏谅女儿，没令她上上这些，而是先给她上妆。

依着惯例，昏礼妆容多用妆，以免新妇姿一般，在却扇时吓到新郎。但张氏自矜女儿容貌，不愿叫脂粉误了她的天然颜，眉也不让画，也不让，只令使女给她在脸侧浅浅地上层胭脂，增几分绯，与昏礼喜气相得益彰。

明炤过来时，令嘉已经上好妆，好饰，听见脚步声，转看向她们。

这一叫明炤看直了。

令嘉瞥了她们一，问：“你是来我这发呆的？”

明炤有些发怔地说：“不是，是祖母让我来陪你的。”

随着日西移，昏礼渐近，事宜愈多，即便有两个儿媳盯着，但事关令嘉大婚，张氏还是放不心，去了前院亲自过、

明炤如梦初醒，惊呼：“小姑姑，你今天好啊！”

令嘉反问：“往日就不了？”

明炤坐到令嘉边，笑嘻嘻：“往日也，但今日更。难怪能让小姑夫一见倾心。”

一见倾心？

令嘉暗嗤一声。

今时今日，京里遍传着燕王在日宴上对傅家七娘一见钟的事迹。英雄人，皇贵女，人人皆天作之合，又有几人知晓其中隐。就像明炤，她还是令嘉亲侄女，对这桩婚事的了解也只和外人一样。

明炤撑着脸，欣赏着自家小姑姑的貌，只欣赏着欣赏着，她又欣赏了愁绪。

“小姑姑，你嫁后，我是不是就很难再见到你了？”

“都在雍京城里，信国公府和燕王府，车一趟来回也不过半时辰，哪里难见了。”

“可是小姑夫要回藩地嘛？”

明炤一张小圆脸上全是忧愁。

令嘉看了又是好笑，又是心。

明炤打小离了父母边，公孙氏虽也疼她，但到底隔了一层，这个小娘最依赖的还是一样的小姑姑。

令嘉不禁说：“不会这么快回的，最快大约也要等到明年。”

燕王不及弱冠，就在北疆一待待了六年，任皇帝怎么召他都不肯回。这次能回来，还是皇后在去年年末生了场病，这才让他乖乖回京。帝后思久矣，难得把他过来，岂会这么轻易就放他回北疆。

明炤睛一亮，“真的吗？”

“恩，”令嘉眉目柔和：“所以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来燕王府。”

明炤松快的笑颜。

姑侄闲话间，窗外已是残如血，天渐暗。

黄昏已至。

光院的前院里起了十几盏灯，静候新郎来迎。

不多时，一阵喧哗声自光院院外响起，且渐趋渐近。

明炤起到床边，推开一扇隐蔽的小窗，令嘉的房间在二楼，放目看去，正好能看到院外。

正看到一群人走来，七八个郎君，其中正有一红的影。

明炤不禁声：“小姑姑，你快过来看看，小姑夫来了。”

令嘉端坐在座上，不为所动：“来就来了嘛，有什么好看的。”

“可小姑夫得很俊啊！”

令嘉依旧悠然，“既然俊，你就多看几，自家人不用客气。”

“……诶，怎么衣服看着有些，哇，连也青了，我娘她们手可真狠啊。”明炤低呼。

依着婚俗，迎亲礼中还有婿一俗，就是由新妇家的妇人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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