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总是不少那愿意付所有代价来换她展颜的人，所以她的泪总是刚面世，就叫人给截住。

在地动的第二日，京中召集诸多人力连夜不休，终是清理一条可供山的路来。

可是今日，在这空无一人的宽阔殿宇里，她蹲在地上，泪盈于睫。

萧彻也好，她爹也好，他们都想要和北狄的一场大战，于是便有了这次合作。

令嘉恍然回过神来，俯去拾那被她视作得意之作的药，却不妨碰到瓷片，白的指尖被割一小，血珠自那小溢。

令嘉是很少哭的。

而萧彻——

“关外北狄兵五十万余，若有边军谋反，耶律昌怕是梦都能笑醒。”

如今二人目标还算一致，她都已觉难受。倘若时日些，二人产生分歧，一人牵着一边，她该何等难受。如若运气再差一些，那会生了个孩，四牵扯着的，她脆去死算了。

令嘉略带自嘲地想到：无德无才如她，竟能担任这样一场能影响两国国运的合作的信，是否该到万分荣幸呢？

她之前与萧彻说的是实话——她并不介意为家族舍。若是能杀了耶律昌为兄们报仇，莫说只是嫁给萧彻，便是叫她去死，她都不会眨。

纵使雍京十年平和，他心中的恨也绝不会少去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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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平定北狄，他想什么都是方便。

“啪！”

溢看的泪，一滴一滴，落在在彤砖上，一滩痕。

无论他是否要什么大逆不的事，只要他是大殷皇族，只要他还想着国祚绵延，北狄必是他不共天的生死大敌。

哭一无奈。

万俟归应，心中却是颇为苦涩，这王妃派了自己贴的婢女亲送那陆锦回陆府，他纵有心又能如何。

令嘉她想，她爹也好，萧彻也好，或许能纵她一时，但谁都别想纵她一辈。

他想要什么，依旧需得傅家的帮助。而傅家也需要萧彻在皇帝面前的地位，来获得皇帝对这场战争毫无保留的支持。

两方一拍即合。

傅家自前朝起，便植于燕州，历代戍边，以历代弟的血筑起的燕州傅氏的威名，当年连殷太.祖碍于此，都不敢和傅家来。萧彻虽是名分上的北疆燕云之主，亲在北疆经营多年，但依旧脱不开傅家的掣肘。

令嘉便是这场合作的信。

那时，她在哭什么呢？

——当年的雍京之围终究是奇策，若非耶律昌侥幸，他合该葬大殷。如此奇迹可一而不可再。

他的第一反应只是驳斥“造反”的可行，却并未否认“造反”的可能。

实力仿佛，都是家大业大的，反心存顾忌，不敢轻易举战。

只是萧彻却是失了言，并未如他离开前所说的一般上山来接令嘉。

就像十年前，兄噩耗传来，母亲重病，父亲既要忙军务，又要安母亲。平日里，承载了整座府邸关的小人寻到机会逃院，跑到兄院前的小树哭，捂着脸，不发一丝声音。

现在，她又在哭什么呢？

没人发现，也没人关心，与平日的受相比，便越发显得可怜。

既如此，她为什么会哭呢？

小瓷瓶自那纤的指间落，跌在彤砖上，碎成片片，仅剩的两枚药在碎片中两圈就停不动。

他在激奋之时说来的话，终究还是了他的心意。

这会，她倒是宁可自己迟钝一些，无知无觉的，既不觉父亲算计，也不觉萧彻意，这样她大约也不至如此难过。

平心而论，她爹也好，萧彻也好，待她都算是极为纵容的了，但到了关键时刻，她既不可能拒绝她爹的安排，也不难以改变萧彻的决定，如此对比，她反而更能觉到被纵的悲哀。

令嘉怔怔地看着那血珠，大约是十指连心，心尖竟是有些发痛。

至此，再无人知，傅令嘉曾在这哭过一场。

整理好凌的绪，令嘉召回万俟归，不容置疑地吩咐他：“陆三娘那边，你莫再惦念了，殿那边我自会与他分说。”

也不知幸是不幸，她的父亲、丈夫都是那或好或坏，皆能史册的大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意志定，百折不挠，为常人所不能为，不择手段，奋不顾。

以燕王之御，今日这办事不利的罪名，哪里是燕王妃帮忙就能逃过的？

有了共同的目标，自然就有了合作的余地。

过了一会，令嘉拿帕了脸，重新站起来，踩过那痕，拿镜整理稍的仪容。

哭一场离别。

令嘉知她爹生平最恨便是北狄，毕竟前有灭门之仇，后有两之丧，说是不共天也不为过，平生之愿，便是灭北狄一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