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王府举宴

映日台，萧彻端坐首座，每个的男宾都要去他面前拜见。

时在岁末，万萧条，少了木缀，路越显空旷，两侧松柏也越发冷肃。而王府的人虽说恭敬有礼，但也实在称不上。初府时，几行宾客还能说笑几句，但走了一阵，便不自觉地叫着安静所染，放低了声音。

到了东湖前，宾客就开始分，男宾、女宾分往东西两侧的榭行去。廊桥、台榭都是近日新建的，走近了隐隐约约还能闻到新漆的桐油气味。

——燕王建府至今，首次举宴，燕王妃隆重登场，且得用心着呢！

元日是法定的假，连着上元足有半月，是广大终年劳于案牍的社畜难得能气的时间，不知多少人家要赶着这段时日走亲问友。王府特意选在了年节前夕，不占用他人年假，也算贴臣了。

故而，举宴那天，日才过中天，王府门外已是有车成行地相候着。这倒是个明见之举，真等得开宴的晡时，王府门前的大路已是车龙，堵难行。

这样的安静没来由地就叫人心里发慌。所幸，半刻钟的步程后，这安静就被一阵曲乐声打破。

萧彻怜悯地想，七娘惯来心思细密,近来怕是被压得太狠了，竟是想少了一茬，冬三月为闭藏之时，事务甚少,即使是他也是很闲的。

两榭的平台上都有伶人在奏乐，两乐曲声错，却不显杂，互为编织，袅袅成曲。

令嘉面镇定得滴不漏。

萧彻答得这么细致，显是早有留意。

不过别人怕他，令奕却是不怕。

待得年节前夕，燕王府开宴广邀宾客以贺岁。

宾客们在门了车，自侧门步王府，跟着人的指引，三两成行地朝着东面行去。

先帝后泉若知，当佑此好景久久。

令奕与萧彻少时是在同一军帐里睡过半年，两人对彼此不可谓不了解。萧彻惯来是觉得宴会玩乐毫无意义，于是开府那么多年，却从来不曾办过一场宴会，即使是旁人邀宴，他多是让手的人面打发，便是偶有席，也不过是个面便匆匆而去。

萧彻破天荒地不舍,提议再住上一旬，等到月末再回王府，总归别庄和范纵不过半日的行程，并不妨碍什么事。

回了王府后，二人怎样缠斗暂且不论。

萧彻微笑，神温和，也不见如何威严，但无论何等样的来宾走到他的面前都不禁规行矩步，不敢多言。索他手的两位史，乐逸放纵，岑思远恭谨，但皆是能游的人，这才不叫宴中气氛过于拘谨冷淡。

萧彻微微一笑,同意了回府。

许多人家都在背后慨，这男人和女人到底还是有差别，换了燕王殿哪有这样细的心思。

令嘉蓄“别庄虽好，却非久恋之家”云云。

令奕愣了一，他转看了看座的满堂觥筹，又回看了看萧彻，语气复杂：“你素来不喜宴乐，不曾想今日居然也会面举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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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奕远眺了对面的洗月榭几，起走到萧彻侧，皱着眉问：“怎么挑了这么个地方，这四面透风的，哪怕烧了炭火，都冷得厉害，七娘前阵才病愈，回别是又病一场。”

令嘉得意地想,王府占地比别庄广阔,前院后院隔了一刻钟的脚程，而王府规矩更规整,萧彻在前院，她在后院,萧彻要想时时刻刻盯着她就难了。

令奕看了他一阵，端起他案上的玉白瓷酒壶斟了两杯酒，他执起一杯，朝萧彻举了举。

令嘉闻言大喜，登时让人收拾行程,准备打回府。

好景总归是不的。

穿过一条廊，绕过一个角楼，便见得一面湖泊，正是王府的东湖。这个时节，湖已结成冰面，映照着灿灿日光，远是山雾渺渺的岚山，近是霜雪压枝的枯柳。

“你不拦她？”

“对面的洗月榭已添上了帘屏，榭里的炭炉是我们这边的好几倍，七娘上还着两层裘衣，我也遣人看着她了。一会赶在晚霜前早些散了宴，想是无碍的。”

萧彻云淡风轻：“七娘初王府，多的是盯着她看的人，我总该是要为她撑腰的。”

东湖的东西两侧都向着湖中心延伸五六丈的桥廊，桥廊尽各连着一座台榭，东侧唤映日台，西侧的唤洗月榭。洗月映日隔着十丈余的湖面两两相望。

“正巧赶上了东湖结冰，七娘想看冰嬉，非要挑在了这里。”

单凤娘办事的效率极,嘴上说着要两个月，实则十一月中旬,就派人来别庄禀报,王府竣工,两位主人已经回去验收成果。

慨完，就赶着置办行去了。

萧彻若有所思地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