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齐为什么非要在这时带走窦雪，他要被封北狄太的事不假，他想摆脱大殷的威胁更是不假。一边是一国的尊位，一边是十年未见的妹妹，他还能想起窦雪的安危，都算得上兄妹的了。但这份兄妹之终究不到不顾一切，就像窦雪纵使知晓耶律齐还活着，也不会乐意同他一去北狄一样。

“虽然灯市未能叫你尽兴，总也该弥补一二才是。”

萧彻不知其因，只她为戛然而止的灯会惆怅。

令嘉见了此，怔楞了一瞬，喃喃：“你竟还记得将它带回来？”

她并非不知大局，只是……她实在厌恶牺牲二字。

这是姑祖母的愿望，也是令嘉的心意。

萧彻叫这没没尾的话怔了怔。

萧彻终于松开了令嘉，他低见令嘉蛾眉轻颦，怔怔地神。

无论窦雪会不会被带走，耶律齐已是决意要同大殷划清界限了。

用法多样，总归都能捞得些好。

耶律齐的念，萧彻定是看得来，以他那人尽其用的用人原则，即将失去利用价值的窦雪定会被他用尽。

以令嘉对萧彻的了解，她十分清楚，但凡她说了真相，窦雪就危险了。

“你瞒我这一遭就是为了翻我一年前的一轻忽，叫我理亏，然后图的又是什么？”萧彻凤目微挑，脸上的表是气中带笑，他睨着令嘉：“不用晨起？还是不用药膳？”

令嘉不打算如耶律齐的愿把窦雪送去北狄，但也没打算叫她去萧彻手上的棋。

令嘉问他：“你的那个灯谜的谜底，是我，对吗？”

脑里想的十分清楚，可现在，她又在犹豫什么？

时已有贺寿之风，令嘉年级虽轻，位分却尊，而她的生辰又因赶了上元节的巧的缘故，燕州许多相熟的人家都是知晓的，今日虽无大大办，但许多人家还是送来了寿礼，就混在节礼里。也就她示意人沉默，萧彻这才始终不觉。

显然，他对令嘉那小心思有了充分的了解。

……这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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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愣了，方才想起她说的是什么，肃然的眉目终是柔和了来，边也带了一抹浅笑。

譬如，把她送与耶律昌手上，然后再让她死在耶律昌，为北狄的斗再添一把火；又或者待她生孩后，将她送往北狄，以作间……

萧彻的谜面是“善善从”，谜目是“人名”。“”（g音）以同字别意作“”（zhang音），“从”为傅，而“令”与“嘉”有善之意，故“善善”即为令嘉，“善善从”即为傅令嘉。

萧彻意识：“快到三更了吧。”

为此，她需要萧彻放松警惕，给她足够的时间去安排窦雪摆脱他的控制。

在优昙果的作用，“牵丝戏”对她全然无效，如今人回了王府，耶律齐对她没有任何约束力。

“那就是说我的生辰还未过。”

令嘉却是转而问起：“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是，我是刻意瞒的。”令嘉理直气壮，“但你当日但凡看一我们的婚书，以你过目不忘之能，也不会不知今日是我生辰。”

如此前提，她还要骗萧彻，不过是为了不牵连窦雪罢了。

其实经了这一番周折，令嘉的心思早就不在这盏灯上了，可如今再见这盏莲灯转不停，红光氤氲，忽地心中一动。

萧彻目光温柔地看着令嘉：“你的表字不是一直没取好嘛，我便替你取了个——我第一次听你名字，就觉得你该叫‘善善’。”

这盏琉璃灯并非原来的那盏，原来的那盏在他惊闻令嘉在人群中失踪后就叫他失手砸了。只是后来寻到人后，他才重新想起，匆匆叫人去熙楼要的。所幸琉璃易碎，熙楼为了预防不测，所用的灯都有备份，这才全了萧彻的心思。

此正是今晚闹这许多事端的由，那盏莲灯。

“……”萧彻默默地看着令嘉，“你是存心瞒我的。”

便起，从外间拿了一回来。

令嘉沉默不语，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忽地叹：“你还真是歪打正着。”

比起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她更希望她这个命途坎坷却又始终无辜的表妹能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