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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凤岭说是京郊，但离皇城路途颇远,令嘉初至别庄时，已是黄昏,在夕日余光，她自上而眺见山谷隐隐绰绰的一军营，默然许久。

倘若她现还不知萧彻的世,她大约还要暗骂萧彻作死,只是现在——

她也只能叹了气,假作不见地跟着萧彻了别庄。

能死人的秘密太多了,也不差这一件了。

被人掳走关了这么些天,她心里一直吊着,如今回到萧彻边，安全复苏的同时，疲惫也涌了上来。她沐浴洗漱一番，就去歇息了。

一觉醒来,便见得着白衣的萧彻坐在榻边静默不言，凤眸暗有一团郁的影在无声蔓延。

似是察觉令嘉清醒，他忽然说：“善善，母后在今日去了。”

“……”令嘉静静地看着萧彻，问：“五郎，你在伤心？”

“伤心？”萧彻目光有一瞬的迷茫，随即又转了清明：“可能有些吧，但更多的还是解脱。毕竟我这些年一直在盼着这一天。”

自令嘉的视角看去，萧彻的侧脸冷漠又沉。

令嘉坐起，贴到他背后，伸手环住他的腰，把靠在他肩上，同她耳鬓相贴，温声问：“你这么期盼着……母后这些年过得很苦吧。”

萧彻朝令嘉侧了侧脸，四目相接：“善善，你不觉得是我不孝的缘故才这么想？”

久违的，萧彻又犯了别扭的病了。

令嘉很不客气地直言：“萧彻，你是个混，生得铁石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也不是木石，孝悌之心还是存有的。”

萧彻垂目淡淡一笑，眸中暗稍淡，并不因令嘉的话而生气。

他缓缓：“其实，当年明烈太死时，父皇是给过母后选择的，他向母后保证，无论母后什么，他都能保舅父一家、大、大哥他们一世无忧，所以母后脆地选择了服毒自尽。”

令嘉讶然，不仅仅是惊讶皇帝的行为，更惊讶的是萧彻话中“明烈太”和“父皇”两个平静的称呼。

萧彻依旧平平淡淡说着：“……只是母后被祖父派人救，当时宁王未现，祖父不肯坐视明烈太绝嗣，便让祖母面恳求母后生我，而祖母她……她同意了。我生后因为带余毒，一生就被祖父接走调养。接来，已不需祖父安排，不过一年，母后便同父皇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