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是什么？”时隔多年，萧彻再一次唤起了“父皇”。

上皇缓缓地吐四字：“生杀予夺。”

“是啊，生杀予夺。”萧彻神平和：“父皇仁慈，饶我一命，我尤且不愤多年，又岂会甘心作为他人刀鱼，俎中，将己之所有系于一人之仁念，哪怕那人是大哥也不可能。”

自英宗定宗室之制后，就已决定，所有的宗室都是被锦衣玉养起来的架，任他们对平民如何作威作福，对上至尊都是毫无还手之力，生杀予夺是如此。萧彻之所以选了燕州，也就是因为燕州边关之地，反因战事，有着更多与那不容分说的皇权周旋的余地。

上皇默然。

“正因为我也生了野心，我才如此不解父皇当年为何要那样？”时隔多年，萧彻几乎是心平气和地问这个曾叫他怨恨了许久的问题。

上皇迎着那双平静的凤眸，失神了一会，最后，他狼狈地转开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五郎，你可知我从何学的生杀予夺四字嘛？”

“正是从你祖父上——你大生未久，你母亲忽然生了一场急病，若非侥幸遇到神一在洛都，她几乎活不来，但纵使活来，元气亦是大伤，往后的病是这时落的——这是你祖父的暗手。”

纵以萧彻这等定力，闻言也不由脸一变，好一会才艰难得问：“为什么？”

“这是他一贯的法，在朕幼时，凡有所好，是大哥让着我，只除了一次，大哥得了一匹玉狮，心至极，不肯让我，而我也不肯放弃，最后你祖父知后，便令人将这匹给杀了。”皇帝语气漠然，“有此前例在前，大哥自此再未同朕争过任何事，于你母亲一事上也是如此，可惜这次他偏偏错了。”

上皇神翳地说：“一匹玉狮杀了，你祖父转便能寻到无数新的千里来补偿朕与大哥，可活生生的人，如何能有替代。大哥终未能忘，叫你祖父窥了来，他忧虑在他百年之后，大哥会因你母亲而薄待于我，便对你母亲了毒，伪作为急病而去。最后还是大哥察觉端倪，令你祖母送了神一过来。若非朕事后怀疑，暗自着人查探，甚至都不会知他们的这一场锋。”

最后，上皇问萧彻：“这就是皇权的生杀予夺，予你夺你，无从反抗——五郎，换作是你，你又能如何？”

见萧彻无言，皇帝漠然作了结论：“生于皇室，若无权势伴，最后也不过刀俎鱼罢了。”

最后两人终是归于无言，萧彻离去时，上皇叫住了他，“无论你打算如何安排你那两个侄，都别打扰你大哥。”

萧彻了，他知晓这是上皇对他第一个问题的默认。

景惠太确实就是他的同母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