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连忙拿盒装了提去，太后但笑着打趣：“您理他呢，我可听说他有日没来请安了，您还送鸽，要我说骨渣都不给他！”

婆媳关系好，太后和皇后一样，外是老虎，婆婆面前都小伏低，说笑逗趣儿，那伶俐劲儿百个不及。

太皇太后只笑着拍她的手：“可是你又念他了，来同我抱怨。他究竟是皇帝，整个儿大晋都担在他一人上，咱们辈的得谅着。何况他虽没亲自来，哪一日不派人来探望，你便知足了吧。”

太后自顺着她是，一转儿却瞥见那送盒的太监竟退了回来，没待发问，太皇太后就已开了腔：“怎么折回来了？”

那太监一低，就见一角江崖海纹的袍裾踏门来。皇帝一边走来一边笑：“孙儿，皇祖母这里吃这样多，两碟鸽可不能打发我。”

太皇太后见是他来显然喜，忙招手叫他过去，疼：“来来来，着你挑，那鸽还好，旁的熟烂之只怕你不喜。”

皇帝托着她的手肘淡笑，“才说我呢，您就先护上了，可叫我还怎么好张？”

“贫嘴！”太皇太后作势打他，“该打！”

诸人陪笑，皇帝扫了一圈人，似随意笑：“祖母今儿心好，可是有什么喜事儿？”

老太太满白发，笑意，每一褶都透着悦，“也不是什么大事，明妃一早来求我，说她侄儿幼年丧母，很是可怜，恰与郡王府那个女先生投缘，一见面就人唤母亲，叫得她心里酸，便来央我主，把她指给佟家老二。我寻思佟二守妻孝也有一年了，此时给他指房妻室，倒也是事一桩，就拟了懿旨赐婚，你瞧可好？”

她抬去看皇帝，指着他附和两句，不料皇帝竟目微沉，沉：“原也是好事一桩，只是……”他蹙眉去寻明妃，声微厉，似有责备之意，“既与你哥哥请婚，如何不来寻朕，却叨扰太皇太后？”

一语问，厅中一片寂静。

明妃连忙起，：“倭寇犯沿海，东南战急，兄主持两浙大局，才心知此时不应烦扰皇上，更不应令兄为闲事所扰，又实心疼侄儿，故才来请太皇太后主，先定了李姑娘的名分，待战事一平，再行办。”

“想的不错。”皇帝微微，面却没有缓和，反而更添颜，沉声不语。

太皇太后究竟活了六十多年，岂不知他在给明妃脸，而此事虽是明妃提议，却是她拍的板，给明妃脸就是给她脸，因面一沉，：“皇帝有什么不满，只冲哀家来，别拿旁人撒气。”

皇帝忙：“祖母多心，朕不是有什么不满，也不是拿她撒气，我是在想，这事差错的已然铸成，该如何解决。”

“差错？”太皇太后皱眉，“可是了什么差池？”

“正说得是。”皇帝，“前些日东南小胜，浙江巡抚史克忠上书陈述战，其间对佟启嶙颇多溢之词，并向朕请命，说他有一女，年近二十还没许人家，希望朕给个恩典，平倭得胜之际，将她嫁给佟启嶙为妻。朕乐于成人之，索一旨意跟了过去，算作嘉奖佟启嶙小胜，不料与祖母您的懿旨撞了个正着。方才正想派人追回是否还来得及，却算着此时旨意已了浙江境，却是追之不及，朕正想着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