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伺候的人，轻易不会失态，陆满福心里一，“怎么了？”

小太监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李……李姑娘在里……”

……

西殿原是佛堂，今上不信佛，喜天文数理，机关巧，便改作纳之所，陈列了许多新巧事。皇帝常在此召见几个西洋传教士，有时大臣觐见，也常在此候命。

殿阔五间，明间与次间以博古架相隔，靠南两间打通，所陈巧，不计其数。靠北两间则以金丝楠木雕鸟纹落地罩相隔，里靠北墙设宝座，临窗有木榻，靠西墙一排书架，外则一溜的几靠背椅，对墙挂画，正中设地平台，放着铜所铸的地动仪。

李明微就站在地动仪前看墙上的画，其实并非普通的丹青画作，而是一幅机械图纸，她看得神，已不知过了多久。

尔然听“哐当”一声响，几乎是意识的，猛地回往门看去。

皇帝将将走到博古架。

显然，他没料到房里有人，脚步蓦地顿住，目复杂的看她不动。

直视天颜，李明微也是一呆，旋即敛衽跪地，俯叩首：“恭请皇上圣安。”

“免礼。”皇帝看了她有一会儿才开。

她起，侧退到一侧。

皇帝扫了稍间挂钟，酉正一刻，目光挪回她上，声线略缓了一些：“等了许久了？”

“回皇上，并未许久。”

自然是虚词了，皇帝弯弯嘴角，“朕失言了。”说话间提步往里走，唤她：“你来。”

他径直走到室书架前，了一本书递给她，“瞧瞧。”

一边：“原在藏书楼找到的，其立论妙世所罕见，朕已叫人誊抄来发工，这一份原本，本私藏，不过想来，你当更需。”

书将将修过，外面新的，里却是旧的，封面上新题了两字——“船论”，笔力浑厚。

翻开扉页是序，落款李鸿慈，又自序，清平夫人。

这本书是胡夫人绝笔，关于它的成书李明微已有印象。是时胡夫人已缠绵病榻，断断续续写了三年之久。

书稿落成的第二天，胡夫人即撒手人寰。她七之日，李大人亲笔作序，此后这本书便不知去向。

最后一次，她记得父亲拉着她的手说：“我落得这般境地，全是罪有应得，事到如今，却没什么好悔。”

“我唯一愧疚的只有两事，一是因我一时私心，辜负了你母亲一番心血，一是没能让你早早嫁，而今要受我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