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来吧。”皇帝合着应了声。

他着眉心阖上了，尔然声气儿寡淡的问了句：“前两日叫你拿去裱的字裱好了？”

皇帝摆摆手，“没旁的事了，你去吧。”

皇帝，“此人可用，先把他找来。”

庄亲王没言语，默了一会儿方：“才省得皇上是有开山辟路之心，只是瑞安、台州将受重创，若选在这两地推行新政，一旦有变故发生，后果恐不堪设想。”

说起来庄亲王就是一阵沉，半晌才：“征兵主要是在瑞安、台州一带，这两地先时并未遭倭，最近才被波及，因尚算富庶，百姓家里大都能有余粮，秋收时再从江苏、两湖等收成好的省份调些，一年倒是不难过。难的是后，战场上九死一生，佟启嶙又存了背一战的打法，五万民兵，能回来十之一二已是万幸，到时仍无耕之人，民田势必荒芜，加上一年的磨磋，粮无余粮，借无可借，才是大难之所在。”

气神儿倒好，皇上睁看了看他，“见过太皇太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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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住值房么？”皇帝瞥他。

“才叩请皇上圣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襄郡王撩袍跪，利利落落的磕请安。

“回皇上，才去寿安请过安。”

皇帝一敛，只吐三字：“好好磨。”

“容不得变故。”皇帝而起，缓缓踱到寿山石嵌人图雕空龙寿纹十二扇围屏，不不慢，“一厘一毫的走，只能成，不能败。”

陆满福迟登了一，才小心着：“早些年的事儿了，估摸着有近十年了。”

见得他一派从容之态，便知没什么好忧心了。

皇帝意味不明的嗤笑了一声，没再言语。

当年李鸿慈倒台，牵连了几乎半个朝局，已至大晋的经济连续四年疲沓，回生无力，皇帝重工拓商的心存之已久，瑞安台州农耕崩塌，倒是推行的好时机。

略过了片刻听到外隐有动静，陆满福朝外看了看，回来禀襄郡王来了。

陆满福：“今儿晌午裱好的，依主吩咐，已拿去殿挂了。”

“才回去就办。”庄亲王收好了卷文。

皇帝略略坐直了，但觉自己又要化老妈，苦婆心了，拉了声儿：“这才是，成亲这些年了，合该安稳着过日，甭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的惹太皇太后心。”

庄亲王辞去，方要转却是一顿，：“还有一事要请问皇上。”

庄亲王颔首取了，默读片刻，忽而面一变，讶然抬眸：“皇上？”

不用再看了，又全都是为东南征兵上的折。

“早几年还千金买，闹得满京皆知，如今倒收心了。”皇帝轻轻摇，不知是叹是讽，蓦地一转，轻叹了气，“罢了，照你说的办吧。”

庄亲王：“今晨蒙立到了，不知要叫他当什么职位？”

这是有从计议之心了，庄亲王心思稍定。

，倒是敛了锋芒，渐渐变得温和起来，越来越像老庄亲王不骄不躁，从容儒雅的面相了。

他抬，“皇上想用此人？”

他颔首，目光落在手里的卷文上，如此苦读圣贤书的时代，难得还有人敢于抨击时事，有此一番独见解，除了有些剑走偏锋，可要用在革新之上，却不失为一个优。

“怎么？”皇帝笑了笑，“你是觉着不妥？”

庄亲王退，皇帝扫了一圈，命拿了题本，却歪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翻了几本后就随手一丢，冷冷一笑。

“福晋也来了？”

襄郡王应是，“将去了坤宁与皇后请安。”

皇帝半晌没声儿，忽又自语般的：“朕记得，蒙三儿似和李家姑娘有过婚约？”

因随着征兵令发去的，还有一免税三年的恩旨，可这仅是杯车薪，百姓的生计问题，犹是亟待解决。

御案后皇帝轻轻敛目，默了片刻，两指压着一张卷文推来，望他：“你瞧瞧。”

皇帝叫他来还是为东南的事儿，劳力都征完了，耕便欠了，临到秋收，势必要却粮——且不说等不等得到秋收，倘不好好安抚，见天儿的就能反上来。到时候再有民，东南一役，就算是得不偿失了。

推新改革势在必行，庄亲王在这上一向是赞同他的，只是意识的觉得皇帝积压已久，此时又逢事态急，会起冒之心。

庄亲王噎了一，倒有些于心不忍，讲：“说年轻人是要多多磨砺，只是正月里他将将夭折，妻又伤心过度以致早产，生个哥儿没两日就折了，至今犹缠绵病榻。蒙立与他妻一向鹣鲽，每每为此愁眉不展。要仕途上再遭一层，恐就此失了心气儿。才斗胆讨个恩典，皇上若还看重他，就放他一回吧。”

襄郡王低了，“累万岁爷心，才前日搬回家住了。”

皇帝挑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