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回没犹豫，斩钉截铁的了句：“额涅，我必然是要她的。”

“来了。”太后目一敛，方才看过来，往他上一打量，却去瞧金嬷嬷，“你瞧瞧，我说什么，今儿睡不得，我便睡了，也得叫他吵起来，倒不如就这么等着，还少折腾些。”

太后敛了敛，仍旧是不动声的打量他，慢慢：“今日她说了三条缘故不肯为妃，一是为你承诺，二是为她父亲，三是为她沦落教坊；其后求了两桩，一是求死，再是求家。”

太后没接他的话，只：“这般胆大妄为，藐视皇威，倘不是为着你，哀家已杀了她十次。”伸手招了招他：“你过来。”

她一向是慈祥又严厉的母亲，明睿智又是非分明，皇帝敬她，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因才有怕，就像此时她一句话就戳到了他心窝里，即便他背了掩饰。

中之尊，偌大一个后都是在了她手里的，因此后里但凡有差错，皇后都脱不了系。更不消说此次，他特特的借她遮掩，又拿皇后的宝册凤印封了人。

一晚上的功夫，把这事儿理得清清楚楚对于太后来说是轻而易举，皇帝自知除了养心殿里李明微是怎么闹得她不知晓，余的，该知的都知了。

“无关？”镂空嵌丝珐琅护驾小心的在了无名指上，太后一摆手，挥退了修甲的女，凌厉的凤一锁了他，“是李氏没了孩一事她不知晓，还是你册封李氏一事她不知晓？皇儿，你同我说说，怎个叫无关？”

“额涅……”皇帝语声涩然，到底开了，“此事与皇后无关，额涅叫她起来吧。”

“

也不过有了一缺，侍女本是要剪修的，闻言忙应个是，小心使着剪将那指甲从一半的地方剪了来，恭谨的放到了炕桌上雪白的绸帕上，又取了锉刀。

这一些本不该借由她的手来，可李明微胎，事事经的不只是太医院，敬事房务府，皇后持的这些，势必瞒不过去。

更有一层他虑的是以后，他若有心要李明微，倘若不立时给她位份，那么有一日这孩的事儿一旦抖来，必定为人诸多揣测，那么她必然难以在中立足。

说起来简单，起来却繁琐，因指甲养得，必得小心再小心，那跪在脚踏旁的女，回回都屏息凝神，慢了再慢。

太后冷哼，但未言语。

帝掌前朝，后统六。

寝，脱了甲，正由侍女修指甲。

这事看上去是他荒唐，太后是在理的，他没法辩，也只得低：“儿错了。”

那时他已然后悔赌气传了敬事房，借由中之手封她，到底也还明正言顺一些，且当境地，皇后确也能为他分些忧思。

皇帝侧了侧眸，“她不愿意跟着我，是我一直迫她。”

太后冷笑，“你急成这样的赶回来，大抵也知，她是姑娘的装束来得我里。”

“额涅大安。”皇帝走近了一些行礼，难得的躬了躬。

“好。”太后呼了气，一瞬，看着他：“你既知，那我问你，你打算如何置李氏。”

待他近前，只是抚了抚他衣裳的褶皱，而后一顿，“我儿，当真这么喜她？”

皇帝自然知是说给谁听的，一躬：“儿不孝，叨扰额涅了。”

太后倒不厌烦，也不别的，就一心一意的瞧着，听见门有动静也未抬，只对那侍女：“磨蹭什么，这一剪不舍得手，等断到儿上去么？”

小指和无名指上的两对，已养了两寸，葱似的，先拿兑了玫瑰的温泡了，拿小银剪小心剪去边角损坏的，再用锉锉平，拿金护甲上。

因索将她牵扯了来，太后这里为难，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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