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万一哪一日……”

他断然截住了话，抬手住眉心，有一会才：“皇后自嫁我起，便终日持，无一不周；容铮少有才德，兼为嫡，乃是我心中再合适不过的储君人选。倘将来因我之偏，致使两戈……”他摇了摇，“世宗一个薛妃，闹得康平一朝，分崩离析，黄考一辈，只剩他兄弟二人。黄考当年专淑太妃，而景熙一朝，却无祸事。非以黄考不仁，盖因世宗举棋不定，先黄考当断则断。”他说与他听，却更像是说给自己的，“人谁无私，而家国在前，必摒弃一二。朕今日方知其不易，当谨肖之。”

“想来，娘娘是一时走不来。”庄王宽他，“假以时日，等四格格与六阿哥大一些，叫她晓得了您并非是要断他们母亲缘，也便好了。”

“走吧。”皇帝一丢酒坛，回上，正待走，却远远瞧见两匹枣红的骏飞奔而来。

待走了些，却见当先一个蓝袍箭袖，正是襄王，后那个一红妆，却是他福晋海纳赫氏。

“皇上——”襄王愣了一，连忙来见礼，“请万岁爷安。”又瞧了庄王，颔首叫了声大哥。

他福晋也忙施礼。

“在外不必拘礼。”皇帝勒望他们笑了笑，“大的天，不在行里凉快，怎么跑来了？”

“太都山了，这会儿凉快，才在里闷得慌，索来抓鱼。”襄王一拍肚，果然上挂着渔网。

“你呢？”皇帝转望向海纳赫氏。

海纳赫虽于太皇太后之手，可自来有些怵他，不过一指襄王：“我来追他。”

襄郡王回拧眉：“你有没有廉耻心？”

海纳赫氏冷哼：“我寻我自个儿的夫君，天经地义，就是叫万岁爷来评，也不会说我没有廉耻心……”

“是，说的是。”皇帝抚掌大笑，一拉缰绳，却与襄王：“朕与庄王先去，留你一旨意。好好儿带着福晋抓几条鱼，晚上送去松鹤斋给太皇太后添菜。”

察他没有反应，便一挑眉，叫了句襄王。

襄郡王瞥志得意满的福晋，不不愿的了句：“才遵旨。”

皇帝也不他，自与庄王驾离去，一面走一面：“朕这两回过去松鹤斋，倒是没再听见太皇太后念叨他们两个了，可是都转了儿了？”

庄王：“才也不甚清楚，只似乎听母亲提过一回，他上回带回来的那个格格，不知怎么得罪了他，叫他打发去了别院待产。阿罗兴，过去七八个丫婆不说，打那以后天天缠着他。”

两人对视一，皇帝只是摇叹息，却不似方才苦闷，带了调笑：“你我是没有他这般福气。”

他往烟波致殿，穿堂去了西所，难得见她来纳凉，抱着琴在树调弦。

他驻足未前，但听她拨了一琴，泠泠几声轻响，随后起调，悲戚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