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是她的声音吗？她已经记不起自己的声音应该是什么样的了。

词句糊不清地自她齿间，房间里的所有发光的东西似乎都在她前扭曲变形，她觉得自己就像被扔了满的金鱼缸。治疗师回过来，有些疑惑地望着她。

"我想…我…要…休—"她的牙齿仍在打颤，似乎说不话来。她又试了一次："休—休—克…"

黑暗突然渗视野边缘，所有发光的东西都消失了。她最后看见的，只有治疗师那张飘浮着的、带着些忧虑的脸。她双后翻，向倒去。

没有人接住她。

于是她的狠狠撞在了桌角上。

"妈的！"卫兵一声咒骂。他的声音听上去也有些扭曲失真。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赫才想起来，他可能是库斯·弗林特。

恢复意识的过程就像是被燕麦粥淹没似的。赫不知为什么自己的第一反应会是这个比喻。她挣扎着想浮上面，向那些低沉的声音游去，试图听明白边的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十六个月的隔离监禁！没有光线！连声音也没有！不怎么看，她就算不死也得彻底疯了。我们甚至连她的任何记录都没有！简直跟被扔无底一样！瞧瞧这个，隔187号的文件，看见她的有多厚吗？检！血报告！心理健康培训！药方！我连她被你残之前的照片都留得好好的！可是这个—什么都没有！她的记录上只写着她被分到这座监狱，然后就人间蒸发了！没人见过她！连她的记录都没有！十六个月啊！你给我好好解释一这是怎么回事！"

一阵沉默之后，赫听见了另一声音："呃—嗯…"

乌姆里奇开始用她带着假笑的哄骗式吻说："这里关的囚犯太多了。如果有一两个像格兰杰小那样被我们忙中错忘记了，也不足为奇嘛…"

"格兰杰—小—"另一个声音突然变得惊恐起来，甚至有些结，"是那个格兰杰？你早就知是她？！你存心想让她死是吧！"

"什么？不！我绝对没有—她们的命运只有黑王有权决定，我只是一个仆人…"

"你真以为我们的主人会忘记赫·格兰杰这样的囚犯？他如果知你了些什么，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够杀的？"

"我没想关她这么久的！这只是暂时措施。你们不了解她，本不知她会什么事来。我必须百分百确保她连一发丝儿都不了牢房。那时候城堡还在重新修缮，然后—当准备工作完成之后，我已经完全忘记有她这回事儿了。我绝不会违逆主人的！"

"主人代的这项事业，成功与否全落在我们俩上。如果我再发现你有任何的破坏行为，哪怕是一风草动，我都会立即上报给他。所以，格兰杰现在完全由我接。没有我，你不许靠近她。如果她了什么事，不究竟是谁的，我都会算在你上。"

"但是—但是她的仇人很多…"乌姆里奇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我只能建议你加倍仔细地督查你的监狱了。黑王在计划里还特别提到了她。如果有必要，我今天就可以带你去见他。我为此付的时间比你多得多，也比你用心得多，所以我才有了今天，典狱。我不会让任何人妨碍我的。现在，去理剩的人吧。黑王要求今晚就要上合格名单，而我居然还得浪费大半天的时间来纠正你的错误！"

一串脚步声渐渐远去。是乌姆里奇的—赫如是想，也如此希望着。她睁开一只，想悄悄看看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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