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没有任何担忧或防备的绪痕迹。

恰准时刻，谢知涯缓缓睁开。

于是，即便是他随扯的一些话，她也信不疑。

一本正经说着自己都不太信的话，沈呦呦耳红得不行，却还持：

谢知涯望着她，只是笑，并没有搭腔。

而谢知涯像是没察觉到她的不自然，收拾好竹榻后，才温柔地看向她，轻笑着：“那今夜，就实在烦劳师了……”

看起来，像是沉浸在一个梦里。

“真笨。”

看着看着，谢知涯不知怎的，就沉了脸。

他早就对这世事无望。

他抬手，掌上浮现了一枚竹叶，而后用力一握，那竹叶便化作了一缕青烟，散在了空气中。

她暂时笨一，也没有关系。

沈呦呦愣愣地看着他这一切，耳红得要滴血，手指极不好意思地在裙摆扭着。

表面光伟者，背地里行的却是污秽之事，表面凶煞者，行事亦腥风血雨……

修真界里，哪有什么真正良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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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涯绷着笑，替她搬来了张竹榻，摆在靠近屋门那一侧，铺上棉垫后，又抱了床厚棉被压在上边。

……

她睡得很乖，被掖得好好的，只个小脑袋，角弯弯，两只可的小梨涡。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是那样定地相信，他是完无瑕的小仙君，是个大好人。

只是在途径那张小竹榻时，脚步微顿。

他靠近了些，望着那张恬静安然的睡颜，角上扬了些，却又很快消殆。

说到后面，她声音都低了些，显然底气不太足。

如果说从前有，那么很快，也将永不会有。

他向来讨厌蠢笨的人，却唯独对她多几分耐心。

他轻嗤，眉目间冷意凛然，“什么大正……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

他会替她完成她的任务，他会替她杀掉她要杀的人，他可以让她保存天、不受玷染……

他见过许多愚蠢的人，可似她这般蠢笨的，却也不多见。

时已过，已至丑时。

没有什么，是他的剑无法斩平的。

“不……不麻烦的。”

她义正言辞地：“那些鬼魂来无定踪，我作为师，理应挡在师弟前面……”

极馥郁的竹叶香弥漫在屋，谢知涯手撑着榻，缓缓了起。

沈呦呦语调磕磕的，却还撑着人设，“应该的，我是师嘛……”

所以，他从不信，从不信人，只相信手中剑。

“师弟你放心睡吧，我就守在这门，要是那些鬼魂还敢来扰，我……我定不饶他们……”

他动作极轻，几乎没有造任何响动，径直走向了屋门。

即便真的有，也早就如那些人一般，埋了这坑里，连真正的死，都不到……

沈呦呦再次扶住门框，微微气，面上却是一副佯装淡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