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正面。

银光闪烁的币抛向空中，划过一圆弧。

那是一整天中傅承致觉得最冗、最烦躁的时间，因为像他这样的人, 绝不会忏悔自己。

看的还是令嘉小时候最喜的家喜剧片。

令嘉换上卫衣, 又加了件风衣外，上帽发去疗养院，关门前, 给伍哥和连妙留了消息。

一阵带雨的冷风过，得令嘉手脚发寒，她不信邪。

在伊顿，学生每天都需要到教堂礼拜，除了周四休息，他整个中学时代的早晨都在教堂大风琴弹奏的赞诗中开始。

才疗养院，雨势越越大。

…不存在的。

令嘉在煎熬焦虑中渡过了一整夜。

她匆匆躲到路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屋檐避雨，余光瞥见便利店陈列商品的冷柜，令嘉犹豫了两秒，推门去，用上仅存的现金，买了几罐酒。

离给鲸资本答复的时间只剩十五个小时。

正面就打电话给傅承致，反面就个什么也不不顾的坏人，带爸爸回英国躲债。反正她已经尽力了，那么庞大的债务原本就不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能肩负起的责任。

她躺在衣帽间里翻来覆去反复思索，天行空想了无数或许可行的办法，最后又都被自己一一否决, 只迷迷糊糊闭了一会儿，再睁开来已经是天亮。

尤其令嘉每次来还都会顺手给大家带些小礼，不仅记得她们每个人的名字，教养也很好。这回给护士站买的是刚上市的果果篮，里还放了张致的祝福小卡片。

这个地方人量小，街也极冷清，几分钟都不一定能见一辆车经过。

反面。

令嘉这次没再跟爸爸倾吐她的生活琐事，只是安静地陪他看了两集连续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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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嘉心态崩塌了，她固执地把币捡回来，这次抛得更了一些——

醒来是被雨声吵醒的, 窗外楼的大树叶飘零落了一地。

币在原地飞速旋转了许多圈后停来，这次朝上的终于是。

放保温箱里带到疗养院时，还冒着气。

“想要个坏人怎么就这么难！”

币一次次落，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刻意要跟她过不去，令嘉只觉得这一瞬间，绝望无助、急躁焦虑全连着火气从胃里烧到，涌动向四肢百骸彻底在发。

令嘉定睛一看，愣了两秒，弯腰重新捡起币，选择再扔一次。

就这样决定了好了。

令嘉压抑地骂完才发现自己哭了，她怒气冲冲又气急败坏掉泪，死死盯着最后一次到自己脚边的币。

再扔、再扔、再扔。

正面落地。

她起床裹着毯洗漱完，还是有些冷。

—

因为《公路》片方毁约, 她今天没有其他日程安排, 可以休息。

果然，令父专注盯着电视看，连女儿门来都没察觉。

她打开易拉罐，仰喝了一大，等到腹腔火辣辣烧起来，才拿柜员补零给她的一块钱币。

特意多坐一个多小时车, 在城东买了令父从前吃的那家鱼和八宝鸭。

可惜清脆的响声过后，这一回还是正面。

因为又开始雨，吃完午饭，也没能推他到楼园逛一逛，只能将新买的秋衣放他柜里，最后又只折返。

小护士喜喜了谢，站起来帮她拿东西，一边给她引路介绍令父的况，“昨晚睡得早，今天很早就醒啦，因为理疗师调班，午才来，所以吃了早饭就先给他看会儿电视，瞧得还神的。”

S市的夏天就要过去，天气开始降温了。

值班的小护士见到她就笑起来，“妹妹又来了呀？”

疗养院的人都喜令嘉的，毕竟谁不喜看大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