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灵陌并不理他。

王勋又：“你在医官局一个月能得多少银？”

孙灵陌不屑一笑：“你们苟厘的我吃不惯。”

“不然你以为是谁？”赵辰轩的笑容里带着毒刺：“孙灵陌，你记住，你欠我一条命。为朕办事，是你理所应当。苟厘使臣离开之前，你最好老实待在里。再敢去见不三不四的人，别怪朕对你不客气。”

王勋轻笑一声，抬脚踏田里，一步步朝她走了过来，说：“本王一路也见了不少中原女，却从未见过如你这般的。”

伤大概好个差不多时，她提了，去药田里给杭白浇。刚过两场雨，天气漉漉的，叶上坠着晶莹的珠。

她猛地睁大了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说：“那天崔嬷嬷要杀我时，在竹林里救我的人，是你？”

“我看你倒是个有几分真本事的，不若跟我回苟厘，我们苟厘人的大夫，我每个月付你一千两银，保你这辈都锦衣玉，富贵荣华享之不尽，你看如何？”

拼命去看竹林。

为什么不希望，他直到现在，也一直没有想清楚。

她看着面前一月白衣衫的男，似乎每次受伤，都有他来给自己治病。她自认学医这些年里救人无数，而孟殊则又救她无数，此等恩，不知还能不能还得上。

她当时说，不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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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走得脆利落，连背影都透着一狠心绝。

他看了她一会儿，两人隔着遥远的时间和距离对视着，一个失望透，一个心绪纷杂。间一阵涩意过，他默了很一会儿，才对她说：“没有如果，朕没有看着你死。”

她对着他的方向，带着无尽苦涩，拱手一礼：“才告退。”

“我们那儿有不少中原厨，无论你想吃什么，我都让人给你。”

“你们苟厘的我也喝

孙灵陌坐在窗前，怔怔地看着厚厚的云飘过来，又过去。孟殊则来给她换过药，嘱咐她好生休息几天，不可跑。

王勋远远看见她，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对她：“小丫，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

孙灵陌看都没看他一，懒懒：“与阁无关。”

那雾大得雪一般，隐住他的形。她心里着急起来，望着烟雾缭绕的竹林，一颗心得越来越快。

他无力地转过，看向台上的龙椅。他突然想了起来，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他曾问过她，希不希望他是皇帝。

赵辰轩不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局面，他分明是担心她，心疼她单薄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伤。可为什么话说去，却总是带着刀。

孙灵陌只一味想着前事，说：“从一开始，我还没有的时候，你就发现容妃要杀我。可在你心里，我的命贱如草芥，所以你甚至不曾跟容妃提起过。如果那次她派去的崔嬷嬷真的把我杀了，你也只会纵容她，本不会为我讨个公，是不是？”

孙灵陌这才看他一：“多少银又如何？”

终于，她看见他朝自己走了过来，踏破重重雾，朝着她的方向，一一清晰。

她突然笑了，笑得沧桑又怅然。往后退了几步，说：“就是因为无人肯替我讨公，我才要自己讨的啊。我只恨自己顾首顾尾，没有一开始就狠药，毒死陈锦婉！”

云层压得很低，像是挂在屋檐上，一伸手就能够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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