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去了成记棺材铺，申姜正哄自己孩睡觉，一手轻轻拍着小粽，在他耳边柔声唱摇篮曲。好不容易哄他睡着了，把他抱到里屋床上轻轻搁。

再回来时，冷不丁看见孙灵陌站在门，她唬了老大一，说：“悄没生息的，我只当是个鬼呢。这大晚上的孙大夫不好好研究疫病，跑到我这棺材铺里什么？”

“我不知，或许是我这条命贱得厉害，阎王都不屑收。”

都是清败火的药，无声中吊住了成仁命，防止病菌扩散。

。那些大夫开的方本一儿用都不，否则全城百姓也就不会死这么多了。”

“孙大夫说笑了，我一个妇人家，能知什么，值得你来请教。”

“我只能保他三年无虞。”申姜看着前的棺材，脸上至始至终没有多少起伏：“一儿雕虫小技，你以为你学会了，就能救得了姑苏百姓吗？这病有多厉害你比我清楚，我劝你一句，既找不解决之法就趁早离开，别在这里无用功。为了我们这些卑贱之人，实在是不值当。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姑苏而已，就算哪天满城的人都死绝了，这中原依旧是一片红柳绿，天依旧是皇上手心里的繁华盛世。你又何必执着，非要救这些必死之人。”

“那可就多了，”孙灵陌走到黑沉沉一棺材前，屈指敲了敲，听里面的回音：“比如丝瓜凉血，莲藕清，荸荠与梨合煮可补脾散淤。只是我不太明白，川乌乃之，申夫人为何把它放在酱菜中防之用？”

自此孙灵陌但凡有空总会跑来棺材铺，向申姜讨教疗之法，边听边拿笔在纸上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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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自己父亲临终前告诉过她的话：“你是个好苗，可惜总不把人命二字放在心上，这样的人总是安于现状，停步不前，任凭你再聪明也终不得大成。可惜我治病救人一辈，没找到一个可接我衣钵之人，申氏这门医术终归是要绝后了。”

申姜见这丫虽然医术超绝，却是一份赤之心，从不骄傲自大，在她这个民妇面前也总是以师之礼待之，实在难得。

孙灵陌：“我知你也是学医之人，成老板之所以活到现在，全是你疗在起作用。若你能指导一二，灵陌激不尽。”

孙灵陌没再问什么，喂他喝了碗药，观察其气息走向和脉象变化，过两个时辰又喂他喝另一碗，拿银针封其眉冲。

申姜拧了一把抹布，过来棺材上落的灰：“孙大夫严重了，我不过是幼时在家父医馆玩过几年，看他给人开方治病，耳濡目染记了些药理而已，如何能在孙神医面前卖。若我当真有这本事，早就把成仁的病治好了，何必把他送去试药。我虽然确实贪财了儿，可良心还是有的，不会睁睁看着我孩父亲去送死。”

若爹爹晚去几年，

“那你又是如何撑到现在的？”

孙灵陌：“我既然来了，就是要救人的。还请申夫人看在成老板面上，赐教一二，灵陌不胜激。”

“你娘每天都给你送什么吃的？”

“可也确实是你用药膳吊住了他的命，若非有你暗中调养，他现在恐怕连尸都烂了。”

申姜扭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孙大夫鼻倒真灵。”

“你们卖寿材的，还会怕鬼啊。”孙灵陌走来，对她：“老板娘，有几个问题我想不明白，特来向您请教。”

申姜看着面前这个瘦弱无比的女，良久轻叹一声，缓缓在椅里坐来，说：“川乌煮化拌泽兰，可防邪风。”又对她：“你还想问什么，我若知的，一定告诉你。”

如今她看着前年轻鲜活的女，一双睛里藏着的是无有尽的求知，心心念念八仙观里那些与她毫无系的病人。

“不过是些农家小菜，丝瓜汤，炒藕片，荸荠梨羮之类的。最近生意比较好，多挣了几两银，她每隔一天都会买条黑鱼回来，给我熬碗片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