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灵难得扭一回，低绞着两手难为半会儿，才嗡声说了句：“我都听主的。”

“那你就跟她说，教她别。”

府中姨娘嫁丫鬟，要找媒婆上门就越不过当家主母。

算算年纪，观灵四年前到的她边，如今已有十八了，模样端正灵，办事也利索，若是正经找媒人相看，再多备些嫁妆，嫁个寻常的好人家不成问题。

温窈却没说实话，囫囵应付了两句。

话说去好半会儿没人应声儿，他才后知后觉察一丝异状，抬起来，便正对上她一双清冷冷的睛。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又想起来问她：“怎么突然想起来给人找婆家了，你边不就这两三个用惯了的。”

温窈却只记得那时自盛京离开，因是一路坐车走平坦官，才教郑节后发制人，毫不费力便在靖州拦了来。

他一问之，才知是在校场，说想学骑。

但才往里走几步，云嬷嬷从屋里来，行过礼，却说温窈不在。

女孩大了，多少总会懂些男女之事，温窈坐在妆台前梳发时，从镜里看背后的观灵。

“可……”齐云舒听着稍觉不妥，细声又：“阿窈到底了相府的门，是相府的人，我原想着借由我面，会于那丫挑选对方家门有益的。”

洗，更衣时无意看见她上印的红梅，面上涨红似要滴血，羞得连都不敢抬。

若她来日能单人独骑，想必天大地大，待游鱼了海，便不会再轻易落网中。

不是不信任，只是有时候不知者无罪，若当真到了那一天，她们一无所知才是最好的自保法。

“她十八了，再留几年该耽搁好时候了。”温窈。

她喋喋说了这一通，他都不专心回应，那不就是教她一个人唱独角戏，搁从前约莫都已经扑上来捶他了。

“那丫是她带来的人，跟她姓温，你就别掺和了，由她自己持去便是。”

齐云舒忙起相送，站在檐直望着那影踏毕月阁大门，也没明白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

她自不愿意将观灵婚事假手于人，逢贺兰毓踏足灿星馆，遂话不带拐弯地告了一状。

他说罢起，脸沉沉往外去了。

温窈也：“你与月牙儿的嫁妆我都是备好的，放心，男方但凡德行上有亏，我绝不会松答应。”

贺兰毓盘膝坐在榻上凝神看公文，只听她喃喃絮叨，却压儿没听去前因后果，漫不经心嗯了声。

“我还想跟着主呢……”观灵脸更红了，常时那么大嗓门儿，一霎变得声若蚊蝇，“嫁人有什么好的，嬷嬷总说男人没几个好东西的……”

四目相接，贺兰毓望着她久了，忽然忍不住笑起来，“行，回我去说。”

但那话说去，不知到了贺兰毓哪逆鳞，面上顿时冷来。

云嬷嬷听几分不对劲，话音一时踌躇，“姑娘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念起这些来？”

灿星馆就在毕月阁往东几百步，贺兰毓步大，心烦躁尚且来不及消，人都已经到了门前。

温窈想给边的人都打妥当，遂将此事说于观灵商议。

贺兰毓闻言便也没再多问，隔日朝回府，他往毕月阁去了一趟，同齐云舒说起观灵婚事。

“我不喜旁人我的事，观灵卖契上的主是我，她的事自然该我自己掌，旁的谁，我都信不过。”

待她了门，赶巧云嬷嬷在前，温窈想起来便也顺，将给嬷嬷和与月牙儿准备的院、银钱都代了。

“既都从相府，该挑便挑，有何区别？”

这倒稀奇，贺兰毓记得她从小就嫌背上颠得慌，那时除非有他抱着坐上，否则决计是不肯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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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嬷嬷听闻喜事笑起来，忙在旁嘴，“我那是教你别被不三不四的人勾了魂儿，可若是姑娘给你相看的，那定然是好人家。”

温窈回主动登了毕月阁的门，齐云舒答应的倒也快，只是后话再开，却是直接将此事揽了过去，教她安心等消息。

她自小在国公府，看多了国公夫人在后宅一应小妾的争奇斗艳屹立不倒，也听多了母亲所说，正夫人该如何派才能在后宅一手遮天，原想照搬那一，不料打便碰上个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