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发现她的大便黑，担心消化功能减弱，血，遂停了她的吃，每天只吊6瓶营养，勉维持生存。

远在江城的叶枚很担心母亲。她每天都会跟护工在微信上联络，询问母亲的状况。

护工发来的照片里，可以看到母亲以可见的速度在萎缩、消瘦，她总会把脑袋偏向枕右侧，双闭，嘴裂开一小。

叶枚的心像被撕开了一样疼。母亲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她，对她毫无保留的人。

每当她想要放弃，把一切重担都丢，自个儿快活的时候，关于母亲的片段便会在脑海中浮现。

“明天能不能吃回锅啊？我想吃回锅。”

“这么贵，哪有钱买！快吃菜！”

第二天，回锅上桌，叶枚狼吞虎咽，母亲没往盘里夹一筷。

她不知母亲在谦让吗？

不，她知，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份温，毕生难忘。

“妈，我真的很想跟同学去游，求求你了……”

“游有什么好玩的，就在院里面玩不行吗？”

“不行！”

事实上，游一都不好玩，叶枚只是不想落单，不想让同学知她连报名费都不起。

廉价的自尊心啊，叶枚耍浑，哭了一宿。

她都没有去想过，最后那笔钱，母亲是怎么筹来的。

“小枚，那边摆摊的阿姨，好像是你妈。”

“你认错了，我不认识她。”

“诶，她在朝你挥手！”

“快走！”

隔段时间再路过同一个地方，母亲已经不在那儿了。

她从未问过叶枚，为啥要选择落荒而逃。就像叶枚从未问她为什么要跟渣男结婚一样。

叶枚蓦地红了眶，分外酸楚。

妈，我恨过你。

我恨你随随便便就找男人结婚，恨你总是那么愚蠢，恨你在他们面前唯唯诺诺，恨你没有文化还不懂赚钱。

我恨你越来越丑，恨你没有新衣服穿，恨你总是对我撒谎，恨你在我门前唠叨个不停。

可你对我来说，是无可取代的，重要的存在。

你是在暗夜行路时，牵着我的手；你是在寒风凛冽时，挡在前方的板；你是在饥辘辘时，填饱胃的饭；你是在言蜚语中，稳住心弦的歌。

所以我无法失去你啊，可不可以不要走，不要丢我一个人。

……我害怕呀，妈妈。

护工如约发来的图片，叶枚不敢将之开。

她愿意代为承受母亲受的苦痛，愿意用自己的寿命换取母亲的健康，因为她知，母亲给予的恩，一辈都还不完。

医生打来电话，语气焦急：“你妈的肺有染，需要肺气手术，但她现在这况，手术也有风险。但如果不，氧饱和率逐日降，她将呼衰竭而死。还有，你们拖欠的医疗费该补上了，月底再不汇款，就只有停药咯！”

本来就已经吃不了东西，要是再停药的话，无异于把母亲推向死路。

叶枚匆匆跑到ATM前，盯着屏幕上的余额，叹了气，转而打给继父。

“医院又在缴费用，还说要停药，怎么办？”

“我不了，房都卖了还能怎么办！小枚，你手里还有没有钱啊，爸爸最近手，给我汇一钱行不？”

“又想去赌钱？！我哪有钱给你！”叶枚的火气噌噌往上窜，忍无可忍：“知不知现在妈妈的况很危险？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有心赌博，算什么男人！”

继父没拿到好，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别以为我不知！你在江城吃香喝辣，过上了好日，就不想认我这个爹了！我找你要钱怎么了，你是我女儿，赚钱给我不是应该的吗？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你让我上哪儿找钱去，卖血吗？你还有没有良心！”

劈盖脸的责备，得叶枚迅速掐断电话。周一母亲就要被停药，停药后会是什么后果，她比谁都清楚。

她觉自己快撑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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