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张一瘸一拐，向陈年，“丫, 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我说的是，像寇云他们那样的亡命徒，说不定哪天良心发现，还能为社会什么好事。”

瘸张笑了笑，“丫，我这一生就快到了，阎王爷是不会把我落的，我要那些钱也没用。可是那些赌徒，或许能靠着这个多活上个几年。”

陈年咳嗽了几，咳得差直不起腰。“多呆两年，你怎么知你们之间不会发生别的事？说不定你看上别人了，说不定她跟人跑了。”

“后来，有天我去城里送竹，那天了特别大的雨，家芬说让我早回来，她在家等我。”

从警察局里来, 陈年和瘸张静默地走在路上。

陈年弯了弯，觉得瘸张还可。“后来呢？”

陈年默默想，她这一生好像也快到了，如果用那笔钱来治疗的话，她是真的可能能多活几年。

瘸张一瘸一拐走旅店，叹息散在风中，“查来，就好喽！”

陈年问，“是你认识的人吗？”

笔。

瘸张憨笑起来，“因为她叫宋家芬，我叫张建国。这四个字我想了一个多月，这是我写过的最有文化的字。后来我俩就成了。”

瘸张把脖一梗，一本正经，“噫，那可不会，我们在一起两年，都没吵过架。”

瘸张站起来，天渐暗，草地里的捕蝇灯忽地亮起来。

“我写的：家国可期。”

见陈年和瘸张回来，寇云吐一烟，“查到了吗？”

陈年静静地看着瘸张，像是看一个另外的人。

寇云，“应该是吧，毕竟云岭镇也不大。”

“再后来......”

瘸张找了张椅坐，神祥和，看上去一都不像是刚刚经历养老积蓄失窃打击的孤寡老人。

瘸张着烟，微微眯着睛，像是享受着什么一样，继续：

瘸张很惊喜地看着那个灯，对陈年慨，“你看这公园，多好，晚上还有抓蚊的。以前我们住在这，晚上那蚊可太多了。哎，我总是在想，那几年发展得那么快，家芬如果能多在我边呆两年，我们得有多少事可以一起啊。”

但她不会良心发现。

瘸张着烟，没有说去。但陈年看着前平地而起的公园，大概能猜到后来发生了什么。

命运再次洗劫了瘸张的一切，就像现在这样。

陈年不说话了。她其实也并不是那么想的，不知怎么，说就变成了那样。

他偏又不在乎。

他们去了云岭山脚的一个小公园。此时正值天，公园里盛开着迎和早樱，孩们嬉笑着追赶彼此，家在后面拎着衣服一路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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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张的话让她一直琢磨。活着，是不是真的就有希望？

陈年心里有不是滋味，拍拍瘸张的肩，“行了，走吧咱。”

“我以前追我老婆的时候，就是在这个山脚。当时我让我的弟兄们，每隔几步远就上一个木，然后用捻线把木连在一起。到了晚上，我把她喊到山上来，信号一放，嚯，小木连成了四个大字儿，只要在山上的人，全能看到我的梦想。”

瘸张伸手指着前面的公园，“我俩的房，就建在这个公园上。我当时又瘸，活也总是受欺负，但是有了家芬以后，心窝里总是烘烘的——俺以后不是一个人了啊！”

寇云的狭双微微眯着，视线散漫地落在陈年上，光是那样站着，就能勾得整条街的女都移不开目光。

瘸张笑了笑，笑容里终于带了苦涩，但也只是一瞬间就消逝了。

陈年站在寇云面前。

“傻老。”陈年燃了一烟，也递给瘸张一。

然而还没等陈年把钱去，一场发生在瘸张旅馆里的失窃案，一切都烟消云散。不仅是陈年的奖金没了, 还包括瘸张这些年的积蓄。

回了旅店，寇云正靠在门，单手着兜，烟火在暮中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