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再开时，声音便更加温柔了：“很小的时候，我就一直跟在姝姝后了，我陪着她一起大，我姝姝，我所求的人，也只有姝姝，她想如何就如何，哪怕哪一天，她想离开我，我也会成全。”

“杨梅树。”燕无小心翼翼地将土重新堆上，然后开始细细地浇。

燕无听得来这声音，是那一日在戮灵崖底听到的那声音，他语气轻柔：“树。”

清沐弯了弯睛，“毕竟，仙神的生命，太漫了，如果有那样一天，我不愿与姝姝互相折磨，而且，她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求她也要像我她一样我。”

酒仙是专门挑着姝姝和清沐离开神的时候过来的，她过来时，就看到那燕无蹲在园的一块空地上，不知在些什么。

可是，燕无看到清沐了：“我也希望与姝姝永远在一起，可是，若是她心中没有我，与我在一起千年万年，不过是对她的一折磨，如此，我何不放开她？她兴，我便也兴了，何况，不成人，也可以朋友，我同样可以一直陪着她，永远在一起，毕竟……”

这一夜，他想了许多，往昔，这一千年来对自己的折磨，还有重见她时的喜，都在脑里盘旋着。

清沐脸上的笑意一散去。

“为什么？她想离开，你还要成全！？你难不想和姝姝永远在一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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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燕无看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说：“无碍，都可以清除，何况，我也不是很在意，劫是姝姝的生死大劫，渡过了，无论如何，便都是好的的。”

“我与姝姝的神魂在神识缠着，彼此都染上了彼此的味，我们抵死缠绵，释放着最烈的绪，她的神魂上沾染着的都是我的气息。”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原地早就没有了清沐的影。

一阵风来，在清沐上，他披着月光，整个人如同会发光一般。

心底有什么东西像是要破土而，他读了那么多的书，那么多的话本，当然不会是从前那样一不懂。

他呆立在原地，即便读过许多书，燕无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他的整个观念就像是受到了冲击，久久未动。

他顿了顿。

他觉得清沐虚伪至极，如今这些话，不过是说给他听的好听的话，不过是仗着他是神君，力量大而已。

燕无站在清沐对面不过是几步远的距离，明明他生得比清沐还要，可这一瞬间，他竟是觉得自己无端矮了几分。

“你姝姝么？”他又低沉着嗓音问，“你如此不在意，你心里本不她。”

“你这是在什么？”喝了酒，酒仙靠在一边的树上问燕无。

仙域里灵气郁，这都是充满灵气，这一捧浇去，不三日，树苗就会来。

可一知半解更是难熬。

“不是占有，是成全和包容。”清沐站在那儿，光风霁月，芝兰玉树，任何好的词都值得堆彻在他上。

燕无没想到清沐会是这样的反应，他觉到了他一瞬间凝滞的绪，那酸涩明明是有的，可转瞬却又释然了。

第二日，燕无站在园里的树旁，看着清沐带着姝姝，手里提了一些礼品，坐上了鹤车，转瞬就在云层间消失不见。

他拖着沉重的，走到了姝姝的寝殿门前，慢慢倒了来，靠着门，垂着，垂着耳朵。

神魂不像是，毁了就毁了，可神魂不灭。

一夜未眠。

忽然之间，燕无便会到了一个词——自惭形秽。

即便是姝姝是界渡劫，但是，那些记忆，他的神魂的气息是会印刻在她的神魂里的。

燕无的脸在月光越发苍白，他仰起来看着这一片广阔的天，神怔忪。

“什么树？”酒仙实在是看不懂燕无，便问。

他以为，最多只是凡人之间的相罢了。

燕无俊的脸冷了几分，可步却不自觉朝前跨了一步。

他低着，慢吞吞地浇着，睛也垂着。

燕无迫切地想要知他后面还要说什么，“毕竟什么？”

语气说着那些夜晚的缠绵。

他确实没有想到，在界的时候，姝姝竟然会和燕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