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走远，在林中漫无目的地散了会儿步，突然听到后传来浅浅的脚步声。

祭典刚刚结束，祝怜和其他女眷坐在一旁，等着胙呈上来。她方才心事重重，喝了几杯冷茶后愈加不适，于是便和祝夫人说了一声，自己去周遭散步。

“说什么晦气话。”她立刻黑了脸，“方才你还答应我一定要平平安安！”

祠堂许久没有人来，大门缓缓打开后，便是一沉闷的空气。

祝老爷似乎也想起什么，面一，沉声应了句：“是。”

祝怜咧嘴笑了笑，祝大将军却突然觉得这个决定不错，认真：“如此一来你也算有个帮手。万一我不在了，他也能护你们周全。”

“现在兰斯人占了三座城池，若是再继续南攻破万夫岭，那上京便不保。”

祝家武将，嗣缘分稀薄，许多年轻儿郎尚未成婚便战死沙场。祝老爷的父亲便去的很早，留他一人被老夫人抚养大，后来边疆平定，他顺利娶妻生，得了祝怜一个女儿。

“若是害怕，让宋家那小提前过门也行。不就是个丞相吗，赘到我镇北将军府也不算亏待了他。”

而将领们都要接过陛钦赐的斗胜酒，洒在祭祀的羊之上，然后将祭品的分而之，以获得战神佑护。

……

她方才一直安静地看着太爷爷的牌位，神似有痛苦和遗憾。

匀阜郡尉是祝大将军一手提的手，早些年一同生死，这次以殉城，脑袋被兰斯人割了挂在城门上，被天上的鸟儿啄去了两只珠儿，只剩两个乌黑的大，像是在无声地忏悔。

事到如今，祝老爷也不愿再作隐瞒，他示意祝怜搀住老夫人，一同去了祠堂。

祝老爷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我就随一说。”

如果父亲战死，母亲必定支撑不了多久，她是个依恋夫家的女人，父亲就是她的天，所以从现在起，她必须得有支撑起整个祝府的觉悟。

“阿爹，此行怜儿只有一事相求。”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冷静来：“你一定要保重，一定要平安回来……”

若是这一切都没了，她该如何是好？

女儿也好。他想，至少女儿，不会成为这些牌位中的一员。这些白的幽暗的烛火照亮了一个个逝去的名字，其中有不少人，年岁还不及祝怜。

“如今局势不妙，怜儿即使是闺女多少也能猜到一二。阿爹，你这次是去哪儿，要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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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如狼似虎计划周密的兰斯兵，一方是已和平十余载、战力薄弱的边境军。匀阜兵慌慌张张地苦苦支撑三天三夜，最后惨烈败北无一生还。

“卡、卡——”

这时，老太太幽幽叹了气：“事已至此，怜儿和我只望你能活着归来。功绩这些外之，咱们祝家已经挣够了，你看这些年纪轻轻的孩，哪一个不是满脸稚气地死在上？这次，老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话未说完，一张温的手掌就落在自己发。祝老爷的手又大又厚，他不善言辞，只能有些笨拙地了自家女儿的发，却让人到格外的安心。

是谁——

祭坛四周中了一偏茂密的果树林，如今正值期，粉白相间的杏、梨和桃开满枝，不胜收。

征之前，照大梁的习俗，皇帝需摆征宴，拜战神。

老夫人缓缓坐，看着其中一个陈旧的牌位，沉默不语。

那人似乎不急不慢地跟在自己后，步伐悠闲，踩得地上的树枝落叶咯吱作响。

她摇摇，之前宋昀早已经给她透了风声，让她好心理准备。纵然如此，当这件事真的压到了自己的时候，她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这些话一字一字地落了来，随着烛火的摇曳，宛若索命的鬼魂一般撕扯这祝怜的心脏。她看着父亲，昔日威风无比的大将军鬓角也有了白发，又看了垂垂老矣的太，五指在袖中攥成拳。

祝怜从没见过太爷爷，只知他当年便是一去不复返，年纪轻轻就战死沙场。自己仅存的印象也是小时候随外祖父去里，听说过那人骁勇的战绩，大概是英才薄命，每次那些娘娘们说完，总要唏嘘一番。

那兰斯人琢磨透了大梁人的作息，趁着夜从海上偷渡上岸，解决了哨所看守，直接杀了个措手不及。

只是在家里，很少有人会主动提及他。

祝大将军缓缓开：“前些日兰斯人偷渡到东北港匀阜，我们死伤惨重。”

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天面前对自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