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山丘看着平平无奇却有，少年甫一用力就回落。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与此同时冷淡的声音传来：“上去！”

少年于是握住，稍稍借力，一蹬而上，然后松手，“谢谢。”

左左面无表，手掌悄无声息在衣服后面蜷了又蜷，调整镜对准他。

在面对别人时她会考虑怎样使人与画和谐共，而面对他，她并不想使用惯思维。她太熟悉他了，她知他无论从哪个角度拍都是好看的，就像她过去拍过的山，从山、山峦、山脚拍都各有特，无需局限于某一个特定场景。

他立于山丘之上，背后是劲风鼓，衣衫猎猎，宛若乘风。

她让他扬起手臂，摆芭的姿态，动作凝于将破未破之时，画面由此多了动。

她让他倒仰着躺在山丘上，朝，微阖，向着她的方向。那倒立的视角中，他像守护土地的神祇，悲悯而充满神。

她让他单足而立，俯望，捕捉那一刻的压迫，然后看他控制不住奔来……

她将脑海里想过的可能都付诸了实践，却没有哪一可能比现在拍到的更震撼。面对他，她总有数不尽的灵，或者说，他就是她的灵之源。

她知晓不能一次拍太多，以免惹他怀疑，于是拍了一图后，她看看乌云密布的天对少年说：“看样要雨了，收工吧。”

她收完东西，少年还站在原地没动。

“还有什么事吗？”她一脸懵。

“我能不能看看成品？”少年虽是用的恳求的语气，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相机。

左左恍然，将相机递给他。是她给忘了，豆是个迫症患者，据说在录音棚抠歌就细得令人发指，他大概把这份钻研神放到摄影上了吧。

少年垂眸仔仔细细看了良久，久到天空飘起小雨，滴落在他的睫，再顺着他的睫到相机屏幕上时，他才抬眸对左左说：“最后一张太狼狈了，可以再拍一次吗？”

“狼狈？”左左看到镜里俯而的少年，不知他何此言。在她看来这已经很完了，相信每一个看到的人也会这么认为。

可他那么执意，她又怎么有力气拒绝他呢？于是她装作不耐烦地答：“行吧，快一。”但如果慢了……她会等，一直等。

他又上了山丘，这一次没借她的力，捷轻快地上了，然后他的目光透过镜直视她：“可以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