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了它喜的事，而它就喜毁灭。—— 双城记]

隔着墙都能听到旁边那家传来的音乐声，小孩咚咚的脚步从房间这到那，变轻又变重，持续不断。我们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茶杯。我端起杯，举到边，腔里弥漫着铁锈味，因为我已经把嘴咬得破破烂烂的了。这是一个坏病，我暗自发誓一定要改掉。为了转移注意，我将杯放在茶几上，然后握起双手，使劲着两手指之间的那个地方，就是骨之间的位置。很疼，而且让我的手直发麻。我不得不拼命狠心才能继续这动作。待我再松开手，两手已留十个手指印，惨白的圆形，旁边是月牙状的指甲印。

“你很冷静。”

我没抬，而是继续盯着那些印。但我知得回答这话，否则……

我不想知“否则”的后半句话是什么。

“我没有杖，没有武，没有猫鹰，”我轻声说，“难我要哭哭啼啼，求着你放走我吗？”

“明智的选择。”

在余光中，我瞟见汤姆，扬起茶壶朝我示意。我拾起杯，顺从地递了过去。这场景既奇怪又令人不安。我们就像玩过家家的小孩，茶壶是空的，杯也是。这对我们的姿态没有产生丝毫影响；我仍然把它举到边，又假装喝起茶来。房间里的气氛因为这幕太古怪，反倒变得祥和安宁。我不不慢地将空闲的手放到两之间，以藏起发青的指关节。

弗洛丝和厄尼·麦德森的尸就在离我不到二十英尺的地方，而坐在我旁边的人可能杀害了他们，我却在跟他假装开茶话会。除非我疯了，这一定是个糟糕、无逻辑可言的噩梦。怎么可能是真的呢，我一定是因为吃多了餐后甜而了噩梦。若是我迫自己睁开，定会看到朱利安熟睡的面庞。

我突然微笑起来。接着，控制不住的大笑跟着从我嘴里冒了来。汤姆也笑了起来，但那笑意没抵达他里。

“我猜得没错，你就是个冷血的□□。”

说着，他起上前两步坐到我边。我们挤在小小的单人沙发上，我几乎半个都陷了久远失修的垫里，他则靠着我。这是弗洛丝曾坐过的沙发。每个平安夜，她都会在这小沙发上睡着，因此椅垫会以那一个形状陷去。她和它在圣诞前夜会为一，厄尼和我一直觉得怪好玩的。有次，我们在沙发中间摆了个圣诞彩球，弗洛丝本没注意就坐了去。那球本没碎，而是被她压得又往陷去。此时，我坐在这儿，忽然冒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我要是动，就会在沙发中央个来。然后我就会像丽丝一样，掉兔里，永远坠去。

我刚挪了脚，汤姆就歪过，目光落在我的左手上。

“啊，可以给我看看吗？”他问。我停了一瞬，接着将戒指脱来递了过去。它和汤姆手上的那枚戒指撞在一起，发“叮”的一声。他仔细端详着我的戒指，微微撅起嘴。

“好了，”他说，“你想再重演一遍你的求婚吗？”我耸耸肩。“太了。告诉我台词，就是我应该说什么。我没求过婚，你知。”

他轻声笑了起来，仿佛讲了个多幽默的笑话。我勉将嘴角向上提去，到刚结痂的伤又裂开了。我竟然曾经傻到以为他会继续追求希西莉娅·尔福，为了财富或者漂亮脸。

“‘阿米莉娅·史密斯，你愿意嫁给我吗’。”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