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毫无波动，更无一丝，与其说是在朗诵，不如说是AI在扫描读题——

《湘逝》 余光中

——杜甫殁前舟中独白

把漂泊的暮年托付给一棹孤舟,

把孤独托付给北征的湘,

把湘托付给蒙蒙的雨季,

似海,日夜摇撼着乾坤

夔府东来是江陵是公安

岳南更耒,疠瘴

倾洪涛不息遍地的兵燹

溽郁郁乘暴涨的江回棹

冒着豪雨，在病倒之前

向汉和襄，后回去北方

静了胡尘，向再清的渭

倒映回京的旌旗，赫赫衣冠

犹峥汉家的陵阙，镇着安

……

顾予读着读着很快发现不对劲，妈的怎么这么多生僻字？？虽然上面标注着拼音，但他还是读得磕磕绊绊。

然而没办法，自己选的诗，跪着也要读完。

于是他接着念——

峡两载落魄的浪游

云梦无路杯中亦无酒

……

十四年一觉噩梦，听范的鼙鼓

遍地擂来，惊溃五陵的少年

李白去后，炉冷剑锈

鱼龙从上游寂寞到游

……

呼，终于读完了。

谢天谢地。

顾予快乐地合上书本，刚坐却被老师的话惊得一个鲤鱼打又站了起来——

“怎么就坐了？还有四段呢？”

顾予：？？？

他不信邪地迅速翻到后面一页，竟然真的没完！艹！

满脸写着“兴”的他生无可恋地继续念去——

白帝城捣衣杵捣打着乡心

悲笳隐隐绕着多堞的山楼

窄峡峭，鸟喧和猿啸

……

这破船，我放的屋

空载着满白发，一风和肺气

汉已无份，此生恐难见黄河

惟有诗句，纵经胡的蹄

乘风，乘浪，乘络绎归客的背

有一天，会抵达西北那片雨云

梦里少年的安

……

艹！总算结束了！

顾予念得磕磕绊绊，燥，心中后悔极了，他怎么就随机选了首这么繁琐的诗？？

余光中啊余光中，你最知怎样害人可以害人一生。

顾予坐后，杜老师又随机叫了几个同学起来朗诵。

其中得到最褒奖的是周佳琪朗诵的《九歌·湘夫人》。

什么芷啊兮啊的，顾予本听不懂，当然，由于太困他本也没注意听。

他正盯着窗外的雨发呆。

最后一节课临近放学时，雨渐渐小了，天依然暗沉，空中飘着的只余寥寥雨丝，断断续续，疏雨斜织。

少见的黄积云在天边堆簇成晚霞般的奇景，有人唯恐这是酸雨的前兆，也有人认为这是天上的沙尘暴。

大家窃窃私语，离课还剩几分钟的时间，于对转学生众才华的喜，杜老师又抓时间了傅景初起来读两篇阅读教材里的诗歌，好给午的课作一个完的结语。

傅景初的嗓音混着教室门钻来的骤冷的凉风，平淡地叙述洛夫的《葬我于雪》与张枣《镜中》的意象：

《葬我于雪》洛夫

尾生与女期于梁，女不来，至不去，抱梁而死。

——《庄．盗拓篇》

一

我在中等你

及膝

淹腹

一寸寸漫至咙

浮在河面上的两只睛

仍炯炯然

望向一条青石小径

两耳倾听裙带抚过蓟草的窸窣

日日

月月

千百次升降于我胀大的

石上苍苔历历

臂上满了牡蛎

发，在激中盘缠如一窝蛇

抱桥墩

我在千寻之等你

来

我在中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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