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生新家

林紫菀不声地打量着床上悬的撒帐，那一朵一朵的小肯定是手工绣来的。她上盖的细布单被也绣着团团的宝象。另一张矮几上放着铜镜，一只红木盒，一个针线篮。

她想起铺天盖地令她窒息的泥，想起城墙上的厮杀和鲜血，想起已经回不去的从前。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珍自己如珠如宝的祖父四年前已经离世。对于父母兄来说，她这个生就被判定活不久的早产儿，仅仅是每年年末家族聚会中一个还没有空来的座位而已，如今真的空了，也就空了吧。

她默默地闭上睛，想着自己梦里唯一清晰的两张脸。祖父早已归葬，她可牵挂只有的顾源，一直生死不知的顾源。

她想到半昏半醒中看到的那张熟悉的脸，他还是当年二十八岁时离开时模样，但这已不是他离开的当年。她记忆里的顾源，虽然有一副世家公的儒雅外表，却是当时最优秀的特兵之一。他二十八岁那年，要去参加一个国际比赛，说好了一个月回来，却再无音讯。那时她二十三岁，他们已经装修好了结婚的房，买了钻戒和婚纱。

她勉力从被窝中自己现在的手，白小巧，的，伸展手背的时候，会显四个小小的涡，十分可。

她苦笑了一，抬起的手无力垂落。这是另一个世界，熟悉的脸却不是思念的人。换了时空换了，二十八岁的他，十来岁的她，已不止是隔世那么远。这样的时代，二十八岁有妻有是常事，就算自己再思念又能如何？去妾？外室？她只能苦笑。

可是怎样才能忘记？十七岁时与顾源初遇，二十岁时与顾源订婚，二十三岁时顾源离开，她夜夜伴着他留在手机里的语音眠，八年的等待，她从未相信他早已不在。

顾源，顾源，顾源，那是在心尖上的，生了发了芽，□□，心会碎。

细微的声响惊醒了浅眠的汪氏，她惊醒抬，见林紫菀睁开了睛，凑过来细声哄:“乖宝，你醒啦？饿不饿，娘给你煮了米粥，扶你起来吃些？”

林紫菀透过泪看着这位母亲。她并不知她的女儿已不是她女儿，只满足地笑着扶林紫菀坐起，拿枕倚在林紫菀背后。她起到矮几旁，把磕到黑陶罐里，用筷搅动着。米粥的香味里又添了香，愈发引人垂涎，林紫菀觉得自己真饿了。

汪氏自罐里盛一碗米粥，又在碗里撒了些葱碎和细盐才端过来。她一边用勺搅着晾凉，一边笑：“娘摸着你不发了，还不啦？”

林紫菀不想欺骗她，可想到实话实说的后果，又有些不忍。

汪氏见她不回答，舀一勺粥晾得温送到林紫菀面前，柔声:“乖宝，喝一，你最喜的粥。”

这屋里的动静惊动了林明远，他在门外悄声问:“兰娘，是乖宝醒了？”

汪氏应了，唤他来，嗔:“你给菀宝把把脉，怎么不吃东西只掉泪呢？你不是说我的乖宝好了么？”说着又拿起布巾给林紫菀泪。

林明远赶着林紫菀腕脉，半晌:“不发了，就是有些虚，吃些粥再喝碗药，好好睡，过两日就好，我乖宝好着呢。”他凑近林紫菀，眯着笑：“乖宝，是谁惹你不兴了？告诉爹娘？”

瞧着老儿捋着白的胡须向女儿卖萌，瞧着妇人殷殷地关切，林紫菀知万万不能说实。酝酿半晌，她低声:“爹，娘，我没事，就是觉得……太久没见你们二老，不太习惯。”

林明远和汪氏对视一，却并不多问，一起哄林紫菀吃粥。

淡黄的小米粥煮得稠糯，混着黄白的丝，拌着细碎的香葱，香气扑鼻，咸味适中。

汪氏一勺勺细心地喂着，林明远目不转睛地看，林紫菀吃一他似乎都要笑一笑夸声“好乖”。

林紫菀不觉又要落泪，只低声又叫:“爹，娘。”

她自幼随祖父大，幼年时起居由保姆照顾，大后更喜自己照顾自己。回到本家，母亲自己都是万事吩咐保姆，又哪里可能亲自动手照顾她？更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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