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毒天真

第92章 荼毒天真

顾源静静看着王妃，忽忽想起了初成婚时，她最粉蓝、黄的颜，她语声脆、笑容明媚，她会胡旋舞，会弹琵琶，会与自己在窗赏鉴前朝诗文。那是多俏可人的女，是他选定了陪伴一生、一生都不愿意辜负的人。生枫儿时，她痛苦，他更痛苦，他想起了母亲，恐怕她像母亲一样倏忽离世，独留一个稚弱的婴儿给自己。

幸好，她还在，她一直都在。

他想着，眸愈发温柔，伸手握住了王妃的手。

王妃捧茶的手被他握住，抬看向他，见他凝望着她，里柔缱绻。她颊上渐渐飞起一抹红，羞涩得低垂。她纤颈皓腕丰腴白腻，眉目谦恭柔婉，一笑时有少女的甜，又有妇人的风韵。

顾源握住那只白皙的手，看着她额间晃动的正红孔雀衔珠，只觉远树上的蝉鸣也渐渐低落去，他低声：“王妃，这些日，辛苦你了。”

王妃也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王爷，妾前日里……”

顾源笑：“过去的事不提，日后咱们夫妻好好的就是。”

王妃似有所，对顾源嫣然一笑，双手捧杯奉与顾源，笑：“王爷请用。”如玉瓷杯双手举，捧至额间，螓首微低，恰是举案齐眉。

顾源笑着了谢，接过茶盏托杯轻嗅，只觉清香直肺腑，心境为之一静。再看杯中，叶片散开成朵状在清汤中起起落落，芽影光相辉映，引人沉醉。他不由赞：“果然不是凡品，比常日吃的茶别有天然之味。”

王妃自己也端起一杯，嗅香细品，巧笑：“王爷，这新样茶据说只生在蒙山之巅，秉清风，汲清泉，承仙，又有采茶女梦中得仙人指，得授炒茶之法，才有这新茶临世。饮之青常驻、益寿延年。”

顾源也轻抿一，细细品味，闻言笑：“哦？居然还是仙茶，又有得仙人传授之女。世上竟真有仙人指这样的奇事？”

王妃也笑：“妾也觉是奇事。妾私里猜度着，蒙山茶素来是贡品，茶农们为了多获利必要想新法来取悦皇家，茶团茶饼形状图案是有规矩的，哪里有人敢在这上面文章？有那聪明人琢磨这炒茶的法之后，就假托是有仙人传授。只因是仙人传授的仙方，就又能驻颜、又能延寿，也才能成贵人的新，不然谁认这乡民们才用的野。”

顾源笑：“原来还有这样的讲究，王妃果然聪慧不减当年，窥一斑而知全豹，极合理。那这些乡民们，为什么又要推举一位采茶女来言说‘得天之授’呢？”

王妃放茶盏，拿起一旁的团扇轻轻摇动，轻笑：“这妾倒是真知，嫂嫂派来的那婆说过了的。所谓奇货可居，奇人自然也可以待价而沽。得仙人传授的女啊，就算是个农女，也有人趋之若鹜。那采茶女就因为这‘天授’的名，被当地知府纳为妾室，成了官家妇。”

她眉梢微挑，扇轻摇几，有几分戏谑地叹，“只可惜啊，乡野里的愚夫蠢妇能教什么好女儿来？就算有些许奇巧技，却不知礼仪、不守妇，与仆侍小厮都言笑无忌，直些账，不多几日就被知府夫人令杖毙了。”她摇着扇，垂睫看着前的瓷杯，只在角悄悄瞥了顾源一。

顾源眉也有些寥落，也放茶盏，轻叹：“翔鸟鸣北林，池鱼潜于渊，金笼玉池与之何？白荼毒了天真而已。”

王妃神一滞，随即笑着又将团扇轻摇几，俏地一眨睛，调笑：“王爷说的是，农家女也好，小家碧玉也罢，自然有世家贵女没有的野趣。妾瞧着，这安平州虽荒凉，倒也不乏好人儿，好去。”

顾源笑笑，招手叫侍从过来给自己扇凉，笑：“王妃知什么好去？”

王妃：“嫂嫂派来的那婆说，来时路过府城南的康县，正逢七月十五日，康县县城南莲华山的烟霞寺正举办盂兰盆法会，信众云集，供佛斋僧极是闹。那时辰婆不敢趁夜赶路，就在县城里住，自然也就去了寺里供佛。她说那寺院建在山，绿树葱葱里只有些檐角挑来，实在是个清凉的静心去。”

她团扇掩，偏巧笑，“妾知王爷素来敬佛却不信佛，不过‘清凉’两个字实在引妾得很。王爷也知，妾丰怯，这样的苦夏，又无冰可用，实在难熬。”她语调柔，略带央求，凑近了顾源讨好的用团扇替他扇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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