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了几遍，只觉那些字分开个个都认识，放一起就成了天书。好在最后他终于清楚，这些字只有横着一行一行从左往右才通顺，但就算是横着看，他也只能猜测这些是什么东西的方，但肯定不是药方。

“皂”“香皂”“氢氧化钠”“牙膏”“容院”……他也算是博览群书、见识广博，却从未听过这些名目。还有几页颇见功力的图画，一张看着像犁，直梁画成了弯的，还有一张画的应该是某大型机关。

他三岁跟着父亲开蒙，几乎过目不忘，此生一次看到文字图画全然不解，不禁叹了气抬手眉心，心：难这姑娘痴呆的一个月间，当真是和神仙学习去了？

顾源自幼读书，也看过不少天授之女、天授之的杂记轶事，一直觉得那些都是另有目的的附会。就像王妃提过的那个炒茶女，不过是愚夫蠢妇推个女孩来盘算着奇货可居，白荼毒了天真而已。可这些日的观察，他的人没查林家有什么破绽，他自己倒发现不少林家人、林紫菀小姑娘的可之。

但诸多巧合又让他仍是疑心不能尽去，林明远的来历，林紫菀偏偏在那一夜在城墙上恢复神智，又恰好被苏墨捡到，阿诺恰好现在林家，阿诺脖挂的木牌，阿诺神秘的哥哥，他被勾起心事旧病复发，还有香炉里命的药……但他也不否认，世间许多事因缘际会，避无可避，可以说是巧合，也可以说是天命。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纸页上，“氢氧化钠”到底是什么？难那小姑娘的现，背后确实没有任何谋算？

他又拿起另放着的两张纸，眉皱得更了。

林紫菀的“天书”多少还能沾个“书”字，这两页纸明显不是林紫菀的笔迹，线条歪歪扭扭，他只认其中几个简单字就再也摸不着脑。若是旧过的，大概可以猜猜是什么藏宝的地图，但这明显是新画的，不知在搞什么鬼。

他正琢磨，顾一带着一血腥气来回报，说许九果然还是撒了谎。

白天在林家，许九说要与秦二将林紫菀卖到晋城的街上去，他们谁都没有多言。但顾十九已经上报，他和阿诺是在通往靠山屯的土路上发现两人的。顾一另派人去那庄里暗访，又有人去许九家里暗查，许九本人也被刑讯。

许九家里确实酿着粱酒，日常往晋城某酒楼送酒，但他还兼着拐的营生。

他材大，日常背酒用的大竹筐里除了放几个酒坛，放个量小的孩绰绰有余。

靠山屯庄上住着个张，孤老太一个，无儿无女，只靠卖许九送的酒换几个铜钱过活，同时也收买许九拐去的孩。那老太要许九专门寻访容貌漂亮、伶俐的孩，不拘男女，小到七八岁，大到十岁左右，再小的或再大的就不要了，价钱也给的极。

林紫菀虽已十二岁，但量小、模样，假说是十岁也能混过去，这样的女孩在秦老太那里可以换两百两足银。他带秦二拐靠山屯，假说要顺路送酒，也是想引秦二到僻静，把他一条命送在那里，好独得两百两银。

乡孩，漂亮奇、伶俐过人的极是少数，且那样的孩家里都看得，这些年来，许九能到手成功卖给张的其实也没几个，如今得到机会抓到林紫菀，见她容貌都算得上品，正可发一注大财，哪里肯给秦二分？

他平时卖人，多是庄里收粱顺路拐个挂鼻涕的泥崽，或者偶然见到街边上被人丢弃的乞儿就捡了，都送到晋州城樱桃街上去。樱桃街西有一家“银汇坊”，明面上是赌坊，暗地里收没来历的孩，大小妍媸都要，就是价钱给的不，不过比卖酒赚得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