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想着，顾源应该是才确定了她不能生育。

顾二诊脉之后又说她‘久心抑郁，渐成心疾’，顾源虽当面没有表现，心里未必没有芥。她回想这段时间自己莫名烦躁，控制不住绪，又因陆氏的消息对顾源恨意更重，连枫儿都打了骂了……

她不敢继续想，对外那些杜家带来的仆人侍女更生警惕，自己想尽了办法，不惜算计顾源也想回京，何况这些人呢？还有顾源，他十三岁丧母之后还能坐在太之位上十五年，真那么善良温和？皇家去母留的事也绝不少见……她抱着顾枫颤抖，唯恐谁来伤害他、伤害自己。

顾枫发觉母亲越抖越厉害，担忧：“母亲，您刚才在外着了风寒吧？枫儿叫人请宋先生来看看？”

王妃脱：“不！不必！”

妆唤了两名女侍卫来把那只衣架抬去，小心翼翼：“王妃，您还有什么吩咐？”

王妃咬牙，松开顾枫的手，叫她给自己倒一杯喝了，稳住心绪，然后整理衣饰带着顾枫走房门。

正月初二，一年中最冷的时候。那些侍女仆人都是女，又常在院活动，除了院洒扫的婆，一个个都绫罗裹，唯恐不够窈窕丽。王妃吩咐人把她们带来时又是猝不及防，哪里想到要穿上厚衣，此时一个个都冻得脸白紫。几个年幼的小侍女衣单弱，几乎冻过去。

虽冻得转向，但王妃脾气越来越暴，这些人都是杜府来的家生，打杀由人，冻一冻而已，暂时还不能要命，此时连个吭声的都没有，唯恐惹王妃发怒。

顾枫心里不忍，低声：“母亲，让她们穿上厚衣，喝些汤吧？不然真要冻死人了。”

王妃平静来，心知日后若要打起神来与京里的老宅斗智斗勇，还要防着顾源对自己手，笼络人心是必要的。人心不过是恩威并施，如今威已足够，让人取厚衣穿上，再喝些汤也是应该的，她便立刻吩咐去，并多赏没问题的婢两个月月钱。

但侍琴带人搜查个人房间事还没搜完，只允没搜违禁的人回去穿大衣裳，但凡有夹带、私藏、不合规矩事的人，都在一旁跪到雪地里。没了嫌疑的人只敢偷瞥瞥那十几个跪在雪地上的侍女仆妇，面带庆幸给王妃和顾枫行礼散去。

司香的侍女就叫司香，她那满屋都是制香的各香料，还有各不知什么什么树的果之类，女侍卫也认不全究竟是什么，王妃便允那两人带去给顾二看。她发落了跪在雪地上的人，叫人把司香关在空屋里，自己又带着顾枫返回房中。

顾枫房里的几个大小侍女都没查问题，王妃有些放心，便让他自己回房写字，又叫各负责的事到缀锦堂训话。

晚饭时分，王妃仍在上房里训诫仆人，只吩咐厨房把晚膳送到顾枫房里让他自己用。

顾枫自己闷闷地吃了饭，叫人收拾了。他见外一片安静，知父亲没回后宅来，只得又开始琢磨自己的小组。他正忙着，忽听得外一声哭喊，然后喊声被闷住。他丢手里的东西奔到门，见那叫司香的侍女被堵住嘴拉到天芳园外去了，上房那边一阵瓷碎裂的声音。

顾枫在且静堂的廊站着，听缀锦堂那边母亲的声音忽大忽小，却也听不清楚到底在说什么。小侍女小探往外看，见他只穿着外袍，赶去给公取披风。

顾枫听见天芳园门有动静，奔去看是熟识的侍卫顾青，手里还提着盒，正被守园的婆拦住。

顾青也看见了他，提起手里盒朝他晃了晃，笑嘻嘻的。

顾枫赶快步迎去，便走边：“阿青哥，你怎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