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书香熏陶的天之骄，骨里的文人傲气只多不少。直了脊背闷不声地候着，

一香燃尽，他听见白玉的笔杆碰在笔洗沿上清脆的声响，那个人从椅上起，踱至他面前。他看见了一双浮绣云纹的靴，那个人的声音微低，极年轻的声音，听着好似还未变声，虽是清脆，却已经有了那该有的天家威仪。

“站起来。”

他膝盖跪的有些酸痛，却也是畅的站直，拱手行礼：“陛。“

此时，他才看清那个人的面容。年轻，却与稚挨不着边，一双眸不可测暗藏锋芒，可那眸却极，舒卷的羽睫，角微微上挑暗妖娆，眉重，眉型凌厉不怒自威。只是，年纪比他小一些，好像，比他也…矮上一些…好像，不止一些…….

他突然意识到这样低眸视君是为大不敬，忙盯着那雕细琢的地砖。

“祁状元，年仅十七，怕是吾朝最年轻的状元了，风华正茂，芝兰玉树。“

“臣愧当陛谬赞。”

夜澜轻笑了一声：“祁状元，请。”他顺着她手看去，是一架金丝楠木的圈椅。依君臣之礼，君若站着，臣岂敢坐着？可或许是夜澜的语调泰国真诚，他鬼使神差地坐了上去，待捧着夜澜斟上的一盏神泉小团，他才恍然悟及自己了什么蠢事，面大变，想跪谢罪，刚起，夜澜便住了他的手腕。

“祁铭墨，你又何罪好谢？”她坐在他边上，二人仅隔着一方矮桌。她直直盯着他，冷淡神霎那柔和来，笑意自眉梢过渡至角，“即便是你要跪，也绝非诚心来跪，不过是君臣之着你来跪，又有何好跪？你忠于我是为臣忠于君，还是为臣忠于君臣之？而我，最最瞧不起这君臣之了，这皇祚是我争来的，也算我瞧不起废皇滥施君威，看不了天生灵涂炭。我极欣赏你，你有文人傲气，这傲气也是朝廷的生气，是夏朝的希望，你应试的策论我研读了，句式严谨工整阻不住你斐然文采。书生豪气，少年壮志，十分难得。”

“天是人人之天，臣之，非忠于君，而忠于民。君之，非役于民，而为民役。故于我，无需遵其君臣之礼。”她自袖中掏一方印，“依惯例，朝堂新秀，须先于低练起，再向上递升，然我舍不得，文官之首，尚书令之职，祁铭墨，你可敢接？”

于是他便成了夏朝最年轻的尚书令，了议政居门，耳边仍回响着夜澜的话：“我信你定能纵横于朝堂的一片天。”

那是他所见的唯一一个自称“我”的君王，事成熟老练，令他由衷敬佩。官袍上的孔雀彩羽熠熠纤柔，他就那样直接地站在朝堂前列，不曾惊惧，不曾忐忑，他竟是万分踏实的。

他是家中悉心培养为之于朝堂展风采的希望，他看着案桌旁芍药，忽觉得此，与龙祚上那位颇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