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两人上过香蜡黄纸，又先他一步亲手将陈小宴坟茔周边清扫净，等亭晚逐一把陈小宴生前吃的各式贡品摆设完毕，才执壶在脚的雪地中洒一盏清酒，以此来祭奠这位远行已久的故人。

亭晚怕朱云若因惦念往事而过于伤，便望着她甚是寥落的背影忧心忡忡的唤了一声：“陛。”

“恩？”朱云若闻声回看了亭晚一，发觉他脸上的担忧之已然溢于言表，于是笑说：“朕没事，只是对着此此景难免会有些闲愁上涌，想起你家公仍在世时的那些日。”

“哦……”亭晚跪在地上闷闷了，燃起一叠纸钱让火光映亮被冻到微僵的麻木脸庞，又陆续往火堆里添了许多黄表纸：“陛说的是啊，公离开这几年，才总觉得自己活在一场醒不了的噩梦里，明明如此清晰的记忆着和公在一起时的滴滴，可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名叫陈小宴的人了。”

朱云若站在一旁默然看着随风散到半空的黑纸灰，俯拿起一杯亭晚敬给陈小宴的冷酒仰喝了去，轻叹：“浮生不过梦一场，你醒不醒得来又有什么系？”

亭晚还在细细思索朱云若话中意味，绿瑛已悄声走到她耳边禀：“陛，皇夫中的人现正在外候旨，半个时辰前有女官在兵械库东南方的树林里发现了自缢而亡的逆容芳，要如何置她还请您来定夺。”

“哦？”朱云若随手将酒杯放到一旁，似乎对容芳最终落得的这个场并无多少意外，“女官容芳……”朱云若大致回想了她的生平过往，喟然叹：“朕记得先帝在时，她作为执掌养场的领事大总，因着一不俗的骑功夫很受先帝，也许她是觉着朕一个手无缚之力的文弱之辈主未央后辱没了她的才能，所以才会铤而走险的选择暗中投靠大皇吧。”

绿瑛只冷声：“废太女有勇无谋，容芳不识好歹，陛何须为这两个凑到一起的蠢人而费心劳神呢？”

朱云若闻言笑：“罢了，她既是伺候过先帝的老人，便请皇夫将她好生安葬了吧，免得她死后不得安宁无法魂归地府继续效忠她心心念念的先帝了。”

“可是……”绿瑛却觉朱云若此番的这个决定有些过于草率，便又委婉言：“容芳勾结废太女一党挟持昭皇侍一事实在是罪不容赦，陛若是就此对她从轻置，只怕是难以震慑其隐藏在前朝后中的诸多同党，往后还会再生更多不可预料的祸端来。”

“大皇若真有那份能翻天的本事，朕又怎能在皇位上安坐这么些年？况且今时不同往日，皇夫未必就还能忍受大皇继续在朕的边培植势力威胁到福宜的将来，再者这回容芳的死讯是皇夫亲自谴人为朕送来的，所以朕以为将此事由皇夫去善后理最为妥当，大总您说呢？”朱云若望着绿瑛淡笑。

绿瑛躬垂：“陛圣裁，婢不敢妄议。”

朱云若摆手：“好了，你去传旨吧。”

瑟缩躲在一旁避着绿瑛的亭晚探见她走了，这才敢壮着胆磨磨蹭蹭来到朱云若面前恨咬牙：“容芳害得昭皇侍至今仍生死未卜的躺在床上，陛这么仁慈的对她，才……才实在是不想就这么轻易地与她善罢甘休！”

“你若真是恨毒了容芳，朕便将她的尸首赏给你去愤，你要把它大卸八块也好挫骨扬灰也好，朕都随你兴，可只有一条，此事需得你亲自动手，不许找旁人代。”朱云若看了一怒发冲冠的亭晚，扬声唤来一名女官：“快去拦着绿瑛总，让她先不要……”

“陛明知才胆小，平时连只都不敢杀，又哪来的勇气去手报复容芳？您分明……您分明就只是想逗逗才，本就没打算真的将容芳怎样！”亭晚即便知朱云若是在吓唬自己，也仍急得在原地团团打起转慌慌张张：“大不了……大不了才依您的意思装作大度的原谅她，您千万别让绿瑛总回来啊！”

朱云若颇为欣的：“大肚能容心中不平之事，亭晚果然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