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注意到青年袖间似藏有梅针筒，当即敛些怒火，她暗恼地撇开，不再答话。可视线落在一旁的地上时，整个人又不由得僵了。

因着方才毫无防备的动作，她怀中的字画亦同时散落开来。其中几卷在地上了，画轴便缓缓铺展开，是以，衣裳半解、在床榻间你推我就的小人儿便栩栩如生跃然于纸上。

，抱剑青年递来一张字条。

无继续愣神。

无立即认那是她留的字条，底闪过一抹晦，想自己真是多此一举。

她果然不该信任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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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额上的伤可好些？”

无便应声了雨亭。

钧旋明显愣住，似是不信：“你留的？”

她怒目抬。

“是我留的。”无抬，冷不防直言。

无脑中嗡嗡直响，想她让孟离给换成街边小摊上那些名家赝品，他怎么带给她的尽是这些？

无怔神片刻，又觉得很疑怪，明明对方不过弱冠之龄，可看着她的神颇有老僧定的意味，她怎么着也觉得不自在。

对方明显对她的伤势漠不关心，如今却要关切她这么一句，令无不甚解其意。她微微一愣，回：“好多了，多谢公关心。”

公淡如秋，轻如云烟，便是如此形容吧。

周遭万籁俱寂。

“那是不记得上回的教训了？”

他的鼻梁苍白，一双薄轻抿，极淡，像墨画一般。

青年微微侧过脸，视线落在字条上，顿了顿，轻：“留此的是何人，你将他带来见我。”

还真是为了那些字画！

话锋突然一转，无没来得及反应，只好面无表地与青年对觑着。

未想，钧旋视线随意掠过那些画，似乎毫不足怪，语气轻飘飘：“死不改。”

无煞有其事地颔首。

还有，她方才说了什么？哦，她说她给钧旋带了一批更合宜的字画……好吧，估计等会钧旋又要对她针了。

上回有什么教训？

她，今日的老脸都丢尽了……

她如此颇为满意地思量时，忽觉膝盖一疼，似乎被什么击中，无防不胜防，双发一跪倒在地。

“狡辩。”青年云淡风轻，完全没将无的怒气放在里。

无心中有了数，倒也不慌不忙：“公可是指的一楼厅前挂着的那些？”她稍稍一顿，微微笑：“实际并非失窃，而是我见那些字画不符公节清风的派，便私着人收走，换了另一批更合宜的来。”

因中存了闷气，无抿了抿，一声不吭。

声音透过轻薄的雨幕传来，音无端清渺。

“我许你将功补过，你帮我打听个人。”

此番说辞她早已琢磨好，总归钧旋与怀月楼有隙，他总不至于为了区区字画而特意去找平事对质，而平事那边她亦能搬一相反的说辞，就说钧旋不这些，便特意派她理了。即使有朝一日事败，那会儿她也已经赎好，功力亦恢复了些，到时必定不会再任他人拿。

“是么。”青年淡淡问，声音不辨喜怒。

不对，横竖她现在着的是梧的壳，丢的也不是她殷无的脸。如此，心中总算有些微的释然，可四肢仍是僵着的，无费了好大的力才重新站起，微敛着睫，也不去收拾那些字画。

方才隔了一雨幕，无没看真切。现她微微抬看去，只见青年侧而立，白束额，一双乌墨的眸极淡睨着她，如同古井般毫无波澜，就像是历经死生后重新归于平寂。

无耻小儿！竟敢用暗暗算她！

此时抱剑青年走雨亭，板着声音：“昨日重光阁失窃，一些名家字画不翼而飞，梧兄为怀月楼的侍从，竟未曾察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