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非越想越气：“一个人的生死算什么，一千人一万人，在你殷帅里不都只是个数字而已，都只是获取另一利益的换筹码而已！将军无，我却傻得信一个杀人无数的将军。”

少年将军卸盔甲，披着发，冷厉褪去——竟是璞玉一样的人。

妈的我会不会被割，会不会被灭，会不会看不到明天的太！

李非可真替老殷帅惋惜。

殷莫愁：“我们的约定是赢了就听我的，我说跟我回家，又没说不帮你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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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时，李非觉得自己被骗了。

李非整个人都震惊了——逗我吗？

“我知，小倩是个没名没姓的女人，她被哪个男人骗财骗，卖了杀了，对殷帅本无所谓。能有什么所谓呢，战争一打响，要死多少人。自古边疆皑皑白骨，都是你们这些人庆功邀赏的垫脚石。”

殷莫愁回：“傻站着嘛？”

隔堵墙陪她，墙外两个人，一起发呆到天黑。

“对不起，是我没用，没把你们带回来。”

大帅，你不是要回家吗？

“殷帅很熟悉官场那一哦。”

直到竖着耳朵听了好几遍，终于拼凑她嘴里的话——

这是年少的他第一次看见殷莫愁时的心。

求生令他第一反应就是必须上撤——猫着腰，转的那刻，他隐约听见了哭声。

一看，不得了。

李非：“那你还说……”

任应该是条狗，因为李非的好脾气肯定是被狗吃了。

殷莫愁见他一脸哀怨，“噗”地笑来，越笑越大声。

外面都传闻殷帅是个冰山脸，从来不大笑的，这李非终于知为什么。因为她肆无忌惮哈哈大笑的样，大大的睛都弯成月牙，鼻翼一闪一闪，还夹杂着控制不住的那倒气的“嗬嗬”声——真的很孩气。

李非：“……嗯？”

李非先是一愣，很快便明白过来她说的是折在西北的那几名将士。这位皇孙虽然没在皇，但从小受的一也不比那些皇少，无忧无虑地大到今天，是褒义上的不经世事、多愁善。

李非的心里惊涛骇浪，这这这这，殷家少帅怎么是个女的？

夭寿了，殷家少帅是个杀人狂，还女扮男装，还是个神经病？！

他常常同别人，但这么心酸、这么想跟着哭的冲动还是第一次。

好奇心驱使，李非冒着杀的风险，伸脖，只见人靠在墙边，屈膝，双手抱着脚，断断续续地自言自语着什么，说着说着就嘤嘤嘤哭了起来，不停泣。

就这样吧，当作没有这次重逢。以后还是桥归桥路归路咯。李非想。

假作真时真亦假，他与殷莫愁重逢到现在一直在真真假假，谁也不信谁，既然人家赶着回家，自己也没理由像跟虫一样跟着，于是停脚步，最后看一她的背影，准备分扬镳。

但十年，第一次跟殷少帅去西北牺牲的将士如果投胎人的话，现在都已经是少年郎了。至于殷少帅那么丁儿的同——呸，早被黄沙掩埋，还冷不丁原地颗扎心的仙人掌来。

“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这话言犹在耳，可殷莫愁说反悔就反悔，耳刮也是打得他生疼。

殷莫愁当然是逗他玩儿，否则她自己那气怎么消得去。她说：“好了，我们这扯平。”

以前只听闻天兵大元帅杀人不眨，原来骗人也是睛都不眨的。李非想起她为救林姨栽赃护院一事，呵呵，他那江湖骗术算什么，在殷大帅纵横捭阖的朝堂斗争经验面前简直不够看的。

十年没见。他以为只有他变了，殷莫愁不会变的。

李非气鼓鼓，气得像河豚，气得浑炸刺，但再气也就是这样了。最难听的话都说完了，殷莫愁都没理他，反而越走越快，好像真的赶时间。

至于吗，是有多烦他。算了，李非也想，他有错在先，就不该给人家引她来丁府，何况自己也谎话连篇，李非后面嘀嘀咕咕的说了句对不起，唔……不过好像接受歉的人没听见？

殷莫愁仍是大步生风往前走，那冷冰冰的脚步，那不近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