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敬小倩，一杯敬林姨。”

李非兀自絮絮，把盒打开，菜端来：“我用林姨平时用的锅铲的菜。也没什么山珍海味，殷帅别嫌弃。我和林姨这厨艺的人，切磋时就用普通的菜。”

她动作念词一气呵成，李非才意识到她在战场也是这样祭奠亡魂的吧。

“有酒吗？”殷莫愁忽然问。

把盒放地上，又说：“林姨这人，今天从主人家省一个梨，明天捞几块，但其实都攒着给儿。林姨素菜得好，不仅形状像荤菜，也差不离。面的虎背虾，豆腐的猪脑，尤其是粉条的鱼翅，一般人本吃不真假。她这么好的手艺，但给她一百个胆，也不敢在给主人家鱼翅的时候以假真，捞一星半。这老阿姨，看着贪，其实也都贪小便宜，她胆真的很小。”

看上

我本来想，她有小杰和儿，等于俩儿，以后钱的地方多。都计划好了，今晚临走，给她养老钱，知她不会收，就打算先醉她……哎，我已经把钱给了张姨，让她代为转给她儿吧，算我一心意。”

“呃……”李非犹豫，心说，戒了曼陀散的人，不宜饮酒。

不宜再碰任何令人心智迷失并易成瘾的东西。

“军中的酒比这烈得多。”说罢，她才给自己倒，一饮而尽，她未全仰起脖，颚与颈形成畅的弧度，洒脱、漂亮，过撩人的月亮。

但这话不敢明说，说了怕殷莫愁又生气。。

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殷莫愁本来就话少，她什么份，说来的都是“君无戏言”。别的女人到这年纪嫁人生，每天训孩能训一篇万言书来，就是个别家里富裕的，父母没舍得孩早嫁人的，至少也有一二闺，闲来嗑瓜吃，说说东家的闲话西家的八卦。

“可惜我不能多喝。”殷莫愁说是这么说，却又去摸壶：“要不我再喝一杯，把王爷的酒细品味来？”

“酒是有。可你……你能把持住么。”

可不是嘛，不烈，不横刀立，只是人间有味是清，细，平平淡淡的，却叫人心满意足、回味无穷。

殷莫愁一没耐、二没同伴，天大的事到她这里无非就是打打杀杀，一柄剑能解决的事，世间万事都显得无聊，没什么好说的，要酒就要酒。

“我就喝一杯。”说着，殷莫愁拨了酒壶木。

“厨房那边已经收拾净，袈裟我拿走了。丁立这回良心发现，在后门的柴房给林姨搭了灵堂，买了副好棺木，还请几个和尚来念经超度。我刚刚去见了她最后一面，跟她再说一声，我要走了。都好的，现在有张姨几个老妹守着，已经通知她儿，连夜回来，明天就到。

李非暗暗倾慕，也倒了杯给自己，饮罢，说：“是比不上军中酒，我的桃酿香醇。”

来今晚约林姨吃顿饭别的，还说要切磋厨艺，我看她材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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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非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默契，提起地上的盒屋了。

果然，殷莫愁不耐烦说：“叫你拿酒你就拿。”

说一杯，她却倒满两杯。原来，她不是自己喝，抬手，念祷词，大意是说会为你们复仇，快忘掉怨恨，不用惦记人间，早日往生之类的，接着手一横，酒洒在地。

李非：……凶悍的女人。

李非：还善变的。

李非无奈笑笑，从盒里拿一壶桃酿、两个瓷杯。

话落，金钩青菜心、杏仁银肺、参麦团鱼、椒盐架、酸菜肚片汤已经摆在桌。

殷莫愁明白李非的意思：“来吧，我和你陪林姨吃最后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