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是过去。”李非说得斩钉截铁，“我劝她趁早坦白，如果对方真的她就不应该介意。如果介意就该趁早分开。”

殷莫愁说：“但她犹豫了。”

李非里藏不住的遗憾和惋惜：“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倩在风尘中这么多年，见过多少男儿都不曾心动，却陷在这么一个看似淳朴天真——里邪恶的人。”

这句话动了殷莫愁的心，良久，方：“知己难寻……”

“殷先生，殷先生……”这时有人唤，“府外来了个官爷，说找您。”

“谁？”

“不知，大大的，看着像武人，哦对了，是个独臂。”

“孟海英，我的家将。”殷莫愁对李非说。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殷莫愁一笑：“我很快回来。”

看着她笔直修的背影远去，李非忽然愣了神。昨晚，轻盈得像一个梦。

丁家的护院早把这掀了个底朝天，该搜的、不该搜的角落都搜了，据说藏在晦暗永不见天日的旮旯角落的蟑螂窝都被扒两三个。小杰如何还有秘密，应是藏不住的。但李非多疑，不轻易信人，要自己来看。好听叫亲力亲为，难听，叫天生心的命——何况今天一大早，丁伟着俩黑圈来告诉他，密攻去，可小杰压不在里。

丁府就这掌大的地方，小杰能去哪儿？

李非总有预自己能在这屋里再扒什么来，当然不是蟑螂窝蚂蚁窝。

至少得是个鸟窝！

他从矮矮的木板床上起，开始一寸一寸打量。

先开衣柜——应该不能叫衣柜，只是放衣服的单层小柜，柜里全是布料的衣服，都是些平时穿的，洗到发白，被昨天来搜查的护院们翻得七八糟，还有厚的汗味。这小，穿过和没穿过的衣服混放，真够邋遢。李非嫌弃皱眉，着鼻，两手指夹起一件件看过去。

他想起殷莫愁对小杰的评价：

不追求生活上的享受，也不图金银钱财。能当杀手，能当苦行僧。有这等本领，却日过得苦兮兮，到底图什么？

这让他想起去过的一些地方，那里土地贫瘠，庄稼难，民不聊生。可当地的穷苦百姓却愿意将大□□家捐给寺庙。

——越穷的地方，信徒越虔诚。他们狂地礼拜，献一切，只因为寄希望于一世。

李非心里叹气，到底怎样才能得到信徒所期望的“一世”？似乎是永远也到不了的彼岸。为了这个遥远的希望，信徒们却浑然不知自己辜负了这一世。

胡思想了一阵，秋风拂，刹那间屋里泛起淡淡的怪味。原来，门后放着木桶，小杰曾说过，丁立山的房间年久失修，要重新加固承重梁，承重梁补好后，还要重新上漆……

怪味来自油漆。

李非拨开门板，弯腰，掀开盖，油漆的味顿时扑鼻而来。

这小杰真不是一般邋遢，泥瓦匠的工，泥铲、砖刀、灰抹什么的堆放在屋里也就罢了，油漆竟也放在自己睡觉的地方……想到这里，忽然一顿——

目光无意间顺着油漆桶往四周看，地面延伸开去带着油漆的脚印痕迹，淡淡的，几不可见，再定睛看，脚印来自同一双鞋。

应该是那小的鞋底沾到油漆，满屋走动留鞋印。李非想。

那隐隐约约的、错纵横的鞋印就像一只型蜘蛛爬过墙面的痕迹——那么多只脚，本分不清。李非忽然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多混无章、重叠的脚印，偏偏就莫名其妙看见了那一双。

他觉得自己心细如发，但没想到到了明察秋毫的地步。

这简直让他得意洋洋。

他走过去，蹲。

严格来说，前的不能叫一对脚印，这只能算半对——因为只有前脚掌，越往脚趾的分印记越。他起，背着手，绕半对脚印转圈，转到第三圈时，眉一挑，有了，他完完整整地踩在了脚印上方，低，停住。

噗通。李非结结实实跪，这个姿势正好后脚跟离地，膝盖和前脚掌重重压，脚趾分与地面贴，继而弯腰，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地面的一块砖上。

咚咚。地砖被敲打的声音，中空的。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倏然起拿起现成的灰抹，灰抹一尖的向朝隙而去。

咔哒。地砖被撬开，有暗格！

暗格放着两样东西。

一团红布、一张折起来的平安符。

红布抖开，陈旧的气味跟被困多年的饿鬼似地嗖地窜来，原来是婴儿用的小围兜，上面绣着“杰”字。小杰曾说懂事起就不知爹妈是谁，师傅收留他，把他养在丁府里。看来，小围兜是他亲生父母留给他的纪念。

那平安符呢？

民间有习俗，生的孩要是养不起，不是送人还是卖人，襁褓红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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