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尚书许禾手心冒汗，低声：“殷帅。”

要说工尚书和京兆府尹也是朝廷大员，官场老油条，在兵外，围观者众，又都是刘孚这边的自己人，两位大员端着拿着，打个稳重的照面——

砰，殷莫愁拍桌。

不得了，封刀已久的大帅这是要公开刑？

“都说居安思危，官怎敢贪图享乐，忘记我们和北漠间的仇恨。”

“许尚书，这么巧！”

瑟缩之态全是伪装！

殷莫愁面无表看他。

程远没想到她把吴敬之死与兵改这么大的事相提并论，愣了会儿，跟着：“是啊，你们认个错，殷帅宽宏大量……”

叫人不敢想象。

这俩老泥鳅，装什么置事外。

有意思了。殷帅劈盖脸骂人，他们囫囵轱辘话应对。

殷莫愁开骂人，可就不是被弹劾那么简单了。

京兆府尹王谦人如其名，谦逊地弯腰：“兵改是陛钦定的国策，我等自粉碎骨前仆后继不负皇恩，绝不敢耽误国事。”

何况严格说起来工和京兆府都没直接责任，这两家又是刘孚的人，就是吵到御前，一对二，以程远连个泼妇都压不住的准，能吵赢？最后说不定还得请殷莫愁。

殷莫愁没理他：“程远，你说。”

京兆府尹王谦较年，问：“殷帅今日召我们前来所为何事？”

殷莫愁脸不好看，未等程远发火，她先火了。

“富国兵是陛钦定的国之大计，而兵制改革乃大计中的大计。这才太平几年，你们就开始耽溺了？是不是以为北漠没开战，兵就投闲置散？无知！吴敬一死，痛失人才不说，耽误多少事，你们知不知。一个旧石厂，平白无故折一个兵侍郎。可别以为，本帅现在是个闲人，就当我治不了你们。本帅现在问你们，知不知错在哪里……”

“都是熟人，就不要明知故问了吧。这几天你们天天来，所为何事——我早已写好弹劾二位的奏折，你们求我不要，难还要现在念来吗？”

但殷莫愁今天却想生事。

害得咱们死了一个年轻有为的侍郎，工和京兆府都怕了，当天就派人去一顿收拾，把路面的碎石都清走。唉，早办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原想以此事参工尚书和京兆府尹一本，折都拟好，不过这两位大概也有所悟，天天往兵跑，到我这里好话说尽……”

程远不懂为什么揪这个细节，老老实实地说：“都是一大早。”

程远一哼，连兵诸人看二人目光也有些兴味。

程远：……？

但毕竟与人家同朝为官，论起来也是平级，骂完抱怨完，还能把人怎样呢？

所以兵上都很有维护自家大帅的自觉，不愿徒生事端。

“王府尹好早！”

两人屋，就见殷莫愁端坐主位，几乎所有兵四品以上官员都位列旁边。

谦卑恭敬，态度低到尘埃，但稍懂官场的人一听便知，这里两人只答“不敢”，没有知错。

所以等信传到时，工尚书和京兆府尹心中各自叫苦不迭。可没法，殷帅平时不发威，也没人敢当她病猫，帅令一到，再不愿也得乖乖来。

她恨铁不成钢：“你就是对他们太客气，现在把人召来，我替你们气！还有，把话放去，六街想看闹的都来看！”

因为许禾与王谦听来，殷莫愁召他们来不单是像程远那样递奏折骂一骂他们而已，而是要“治他们”，也就是“惩罚”。

工尚书许禾先服，连忙低，恨不得把垂到脚面。

果然从在场的兵大小官员表来看，都十分谅他们的尚书大人，觉得吴敬人都走了，跟同朝为官的撕破脸也没意义。

同僚之间，就是要这样和睦相、同心协力嘛。

“每天来。”

敢之前跟他示好都是演戏，看他老实好骗吗？程远想想就来气。

“官不敢。”

殷大帅赋闲已久，早已不是当年的拼命三郎，有好久都没跟刘孚正面刚了。

她即使坐着，已让人不敢靠近，要是在战场上是怎样一副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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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远不愧是当了二十年的兵尚书，窝归窝，属了事，他忍不了，向来示好的工尚书和京兆府尹发了通气，有不少人都看到了。

工和京兆府不是没来，是消息灵通，来的半路得知殷莫愁到，二话不说，立掉打回府。

她忽然问：“他们每天都来？”

殷莫愁拉脸：“那怎么还不见人影。”

气氛一变得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