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把黎原问得有尴尬。

李非笑：“黎原聪明！”

*

黎原：“叶记为世家印了多少书，值得养蜂人亲自手？”

这世上令人动的事, 无论大小，都是珍贵的, 荒芜的大草原经过漫寒冬重新焕发生机，经历过的苦难的人又重拾起对生活的希望。

醒了，代表能活去。

但现在没空翻那些旧账，楚伯和李非上了，招呼黎原和梅：“要不要一起来，我们应该是找到养蜂人投毒的对象，走，路上说。”

第69章 蜂巢案（5） 叶记就这么成了养蜂人的……

李非天生乐观：“人定胜天，能活来就有希望。我给了一笔抚恤钱，足够他们回乡安稳过半辈，当然了，如愿意留在霖铃阁，我会收留，安排些轻力的活。”

李非：“霖铃阁的老掌柜在霖铃阁了十几年。他翻了一夜旧账，告诉我，养蜂人蜂巢投毒当年，那栋小楼——也就是刚刚被我改造成后厨的那栋原本是作为租给贵客的包厢。那年先后有三个租客，一个老儒生，当年病死了。剩两个，京兆府官员、生意人。你们猜哪个是养蜂人的目标？”

李非：“白会的目标是世家大族，那个京兆府官员当时只不过是六品小吏，他们不会看得上。白会要制造的是惊天大案，引起轰动。”

“这么快！”黎原大喜，“当然要去！”

李非确有喜事一桩，说：“算不幸中的大幸，关豪几个昏迷的徒弟都醒了。”

也不能怪李非盲目乐观，有些话说起来容易，如果发生在最亲的人上，就完全是另一码事。

既然这么问了，代表答案肯定不寻常。黎原答：“生意人！”

但杀一个小生意人能咋轰动？

李非：“关豪呢？”

李非忽然想起什么, 问：“不对呀, 我记得今天你和昭要对大婚的程。你们大帅也真是, 怎把新郎官派来跑！”

梅亦到兴奋，她掌握殷氏暗影力量，这几年始终在寻找养蜂人踪迹，奈何养蜂人如人间蒸发。这次一定要牢牢抓住线索。

就是普通百姓嫁女娶媳，都有个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穷人家的则取简易法，留问名、纳采、请期、亲迎四礼。请吃酒迎亲日叫“好日”, 皇家也不能免俗, 只会更加倍繁复，民间那些讨“五登科”彩、“看嫁资”、“千岁”和“三发”彩等都要走一遍, 只是换个更贵的名称。重戏还有行庙见礼、繁缛的拜堂, 之后如何酒饮状元红、如何龙凤呈祥等等, 皆须礼官手把手教新郎新娘, 将来载皇家档案。

当真便宜划算。

李非：“到了不就知了。”

楚伯：“双手以及味觉嗅觉都不再灵, 但我听他说打算编一本霖铃阁菜谱，只要还有人愿意拜他为师，他都愿意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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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白会里，叶记书肆成了给权贵歌功颂德的大走狗，不毒死你毒死谁呢！

黎原看李非，问：“大哥脸不错，比昨天好多了。”

楚伯向来说反话，因泼冷：“就算捡回来一条命，他们的也会比常人虚弱，畏冷畏，寿命减半，余生病痛缠绕。”

“刚开始我也想不明白。后来我猜，是复仇。或者说是警告。”李非诸人疑问，“生意人名叫叶弥，开着一家书肆，卖书兼刻书，打听过了，算是在京城数一数二的私人书肆，也是京城雕版印刷得最好的。所以京城世家们但凡要个家书、诗集什么的，就找叶记书肆。”

楚伯：“他们个个都决定留。”

权贵们到了一定度，要芳百世，讲的就是立德立言立功，可要权贵们住自己的德行，太难，而“立功”又要凭真本事，“立言”就简单多了，自己不会写也不要，随便找几个代笔嘛。

证词一册不落。”

刚开始，殷莫愁不给档案他还不兴呢，现在看来，是担心他一个人本看不过来。不怎么说，燕王爷把这担心想象成贴，梅都还没再说什么，他自己就先乐了。

四人发。

不分贵贱，都是喜悦。

不立不立得好，反正“立言”对权贵们来说简直太价廉，所以书立著成为首选，

“白会自以为是代表正义的蜂毒, 却落到无辜的人上。大哥尽力为他们扛起这座命运的大山。”黎原由衷慨, “真好啊。”

只要有钱，能颠倒黑白是非，把纵荒写成多潇洒，把抠门小气形容成勤俭节约，把残酷不人化成严苛有规矩。而且要多少印多少，传播开去，到了不明真相的人手里，指不定就能指鹿为、识成鳖、扭曲作直、倒果为因。

梅一旁问：“确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