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伏伏犹如鼓动不息的心，树叶发的沙沙声音像这个大自然听众在窃窃私语。

曾经的每个夜晚，他们并肩散步于月。

但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

韩亦明的自.杀完全在李非预料之外。

奚木人给北漠人走狗不是一次两次。奚木人“经商立国”，是天生的生意人，最是重利轻义，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民族大节，但凡能换取现实利益的，皆可易。上至皇室至百姓都是如此。当年要不是国君把奚木走廊当作易，左右逢源，吃尽了大宁好后，又放北漠奚木走廊，甘当北漠走狗，也不会惹祸上，后面也不会被灭国。

理说，生意人最现实，当年奚木国破，军队中临阵脱逃者多，好死不如赖活，何必自.杀呢！

李非恍然，韩亦明与其祖父申屠鸿展应该算是特例吧，说起来爷孙俩也算够敬业的够能忍的，两代人寄人篱几十年，在韩家人和龙隐门主份之间切换，小心翼翼地犹如走独木桥，的确不能以寻常奚木生意人度之。

一开始韩亦明不肯招供，李非本想徐缓图之，相信以奚木人重利轻义的本，加以威利诱，说不定会转投大宁。

这次失策了，李非叹气。

殷莫愁那边一直和李非保持频繁联络，剿灭龙隐门已经百步行到九十八步。最后的两步。一是被龙隐门余孽占领的小镇久围不，百余百姓被人质。二是龙隐门门主还未捉拿归案，朝野暗总有些人还不死心。

解铃还须系铃人，说来说去问题其实都在龙隐门门主上。只要他落网，相信那些残兵败将也不会再负隅顽抗。

捉拿匪首就成了目前最重要的事。

韩亦明虽死，但跟着他的手有几个还来不及撤纪家寨。当时被李非一并捉了。这些都是韩亦明的心腹，除了一个滕凡先山负责转运兵，其他人都跟着韩亦明。之前李非一直顾不上他们，现在只能抱着“苍蝇也是”的心态，打算好好审审。李非本来也没有抱太大希望，以龙隐门严密，普通门徒是接不到门主这级别。

但李非又失算了。

这些人也悉数自.杀。

原本因设计成功而到愉悦的李非忽然有烦躁，总觉自己漏算了什么。

自打到纪家寨以来，虽然连续发生事，但殷莫愁和他见招拆招，总能料敌先机，凭借殷莫愁的胆大和他的心细，一路谋划也算顺风顺。龙隐门就算倾巢动，打败他们也不在话。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疑神疑鬼，又难以形容的心悸之。奚木人韩亦明死得反常，似乎在他耳边敲响一个警钟。仿佛冥冥之中，殷莫愁与他主导的棋局，旁边有个看不见的人影在观察着，而他们虽然赢了，却见不到后观棋者模糊又危险的影。这个影，仅仅通过意念就让主甘愿放弃年轻的生命……

李非心一颤，总觉得想到什么，但又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