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合上刀鞘，“我就要这把。”

闻人羽倒也大方，毫不犹豫地答应，“兵有了，何时与我过上几招？练练手。”

柳黛回过，笑：“随时。”

“痛快！”闻人羽抚掌大笑，把先前与柳黛之间的不快都抛到脑后，跟在她边絮叨说，“季家刀里，这一柄还算不上妙，我知从前季家供奉一柄祖传宝刀，那才是真真的世所罕见，人间珍稀，只可惜随季家一埋土里，再没有任何消息。”

“季家……”柳黛喃喃神。

闻人羽：“想当年季家是何等威风，季家军以台州之战、福建之战、兴化之战、仙游之战，战战围歼，场场完胜，打得倭人再不敢从海上冒，立不世之功，对先皇更有陈保之劳，只可惜…………”

“只可惜一招覆灭，九族皆诛。”

闻人羽神一滞，接着打了个哈哈，掩饰尴尬，“雷霆雨皆是君恩嘛。”

柳黛瞥他一，“你真这么想？”

闻人羽被她问得起了兴致，故作姿态，“柳姑娘以为如何？”

柳黛收回目光，提步向前，“不如何，闲聊罢了。”

“好，那我就再与柳姑娘闲聊一句。”

“什么？”

“季家刀以忠义魂，以正气为骨，百折不弯，望姑娘用此刀行正义之事，杀该杀之人。”他面容庄重凝肃，容不得半戏耍。

柳黛眉一皱，大拇指拨开刀鞘，气氛冷凝，方才和睦的表相忽然被撕裂，剑弩张。

闻人羽心气傲，柳黛的心比他更盛，是吃不得半亏的，当即把刀往闻人羽脑袋上砸过去，他闪向左，季家刀砸在库房两扇木门上，砸个大的窟窿。

柳黛骂一句，“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旋，登云去了。

留闻人羽望着门上的大窟窿，想到方才的千钧一发，脉搏仍然扑通扑通，心有余悸。

柳黛一气跑五里地，再抬已然回到城郊，远方山峦起伏，近绿草如茵，正是夏末秋初，风轻云淡的好辰光。

她随手扯上一狗尾草，拿在手里一会儿甩甩“尾”，一会儿又小野草，无聊得连满地跑的野兔都懒得多看她一。

理说，她本不该生气……

季家刀原是天第一刀，不因武功卓绝，也不因斩金截玉，为的是季家刀立于天地之间的一气，不偏不倚，不卑不亢，为江山社稷，为海疆百姓，虽死犹生。

登州季氏岳家军，铸刀初成姓为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