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愣着什么！去追！生擒回府，凌迟死！”

“是！”

方才而无章的队伍当齐声应和，“是”之一字如洪钟起声，势如泰山。

“王兆！”喻百成朝着屋檐的小太监喊。

王兆一醒，连带爬跑过来，“爷爷什么吩咐？”

喻百成：“去里把赵太医请过来，对外只说厂公大人偶风寒，今日之事不得往里透半个字，只要皇上不知，别的人，咱们自有办法。”

“是是是，才这就。”王兆扶住晃动的冠，卷起衣摆一溜烟往外跑。

喻百成封住喻莲伤四周几，暂时止住血，他仔细查过喻莲伤势，不是必死之伤，他的心放一半，不再忙着思索喻莲死后他该投到何人名求一条生路，赶忙招呼人将喻莲抬屋。

喻莲门近卫与东厂一训练，擅的就是追杀暗刺的腌脏事儿。黑衣人在颤抖之时已经死伤过半，去追几个残兵败将更是不在话。

宵禁之后全城寂静，即便是猫狗跑过巷的声响也在如此死寂的夜里显得突兀且尖利。

李茂新扛住受伤的苏青本就走不快，更何况他五俱焚，嘴角淌血，给对手留的线索太多，很快他们就听见犬吠声由远及近，追着空气里星血腥味，向着小巷寻来。

李茂新憋足气，脚脚步加快，心上急躁如焚。肩上的苏青气息奄奄，当有千斤重，无论如何睁不开，他上困倦，睡意沉沉，看就要昏睡过去，只撑着最后一气同李茂新说：“放我吧……反正……反正大家来之前都服过销骨，死之后面容俱毁，不会……绝不会拖累公……”

李茂新几近力竭，脚步渐渐迟缓，却还要咬牙往前，不肯舍弃同伴，“青兄，你开什么玩笑呢，我就算把自己丢了也不能丢了你呐。反正销骨我也吃了，咱们要死死在一起，谁都不拖累。”

而苏青只说半个“不”字，便没了力气，全力只顾得上气。

犬吠声越来越近，近得让人能够想象猎犬锋利的獠牙和淌着的嘴，瞪大两只猩红的珠扑上来不撕一块生不肯撒。

越想越是背脊发凉，李茂新像是在给自己打气鼓劲一般，絮絮叨叨说开来，“再说了，我要是一个人走了，你家中那位柳姑娘不得把我双手双脚都砍了恨啊，算了算了，我是怕了她，还不如陪你一块死呢……”

巷到，是一桩小屋的侧墙，严严实实一堵墙，连窗都没开一扇。

千挑万选选了一条断路，前无路可去，后是凶恶追兵，李茂新抬手往脑袋上锤一把，想来今日必定要死在此。

正懊恼时，他忽而觉一阵微风拂过，抬瞧见半片影投在米白墙面上，屋上站个面蜡黄、胡拉碴、形容猥琐的中年男，歪着脑袋敲他，“听说你很是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