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睡，脑中过电一般的胡思想。

我本无法照顾自己，我想到他。我才发现，我从前对他的服饰也许毫无意义，他多半只能自己纠缠和抵抗。这噩梦若换了是我，夜夜如此，我恐怕连半月也受不了。

我用了很久舒缓神，甚至第二天还有些惊惧。当我又站在陛侧的时候，只见他又是面对一天的繁杂。不少想要实施的新政，都在酝酿和筹划之中。三省六汇总起来，将意见合到几位重臣那里，再和他商讨。他们总是谈得投机，或展开辩论，陛若悬河，名臣们也毫不逊，各风。有时连晚膳也在这里用过，边吃边谈。好容易等着几个大臣回去，陛又将今日几个重要的奏折看了几遍，转又到夜。

他看到我，便唤我随他去至寝，只留我一人。我不敢耽搁，便开始动手服侍他更衣。他却一面问着我，“思伽，上次你说的‘谈’之法，究竟要如何？”

我手上一颤抖，又连忙沿着襕袍顺去遮掩我的张，轻声回话，“陛，就是通过谈一些过去的事和想法，找到某些创伤反复发生的缘由，探究潜意识中的某些关窍，然后真正的打开心结，便不会惊梦了。”我尽量用不那么多新词，来解释这个一千多年后心理咨询的常见技能。

而我此刻正在跪为他解开褶绔，实在没法看到他脸上的表有多么的惊愕和困惑。

什么是“潜意识？”陛果然好奇，问。

“就是已经发生，但我们还没有意识到的东西，也许藏在我们脑海和回忆中的最，也许就在前，梦里，却真正影响着我们的所有行动”。这些词，似乎有些过于生涩了，但我却是信手拈来，只是不知他心中如何理解。

“哦？还有这等事，朕一次听说。”陛的语调里充满了惊异，又问，“那，怎么呢，和谁谈？”

我看着他这一脸的真诚和狐疑，仿佛真的是在求仙问路。心想，反正迟早估计也会有这一日，不如趁此时向他解释明白吧。我便跪直，说，“陛，婢不知婢所说会不会冒犯陛，还望陛恕婢无罪。”

“自然如此，你尽说”，陛坐了来，似乎要仔细地听一听。

“陛，这法便是陛与婢‘谈’过往之事，但凡陛想起的，或是想说的，细枝末节，事无细都可以告诉婢。我也会据陛说的，向陛提些疑问。如此反复多次，也许会动一些什么，诉说起来有些难，但却有可能是最重要的线索，我也会和陛一同给解释。最后，陛心理的重负可以因此而得到缓解，觉得一切所想所变得更好，噩梦也会慢慢解除。”

陛完全被我说懵了，竟然一言不发，任我自顾自地说去。

“时间的话倒是随意，照展的况来看，有时也会拖得久。若一次半个时辰，五日、十日或数日一次都可，大概半年到一年的功夫就可以结束。但在这其中，若谈得好，陛很快就会到愉悦的，惊梦会也少得多……我自不会与任何人说起陛所说之事，也会信守承诺，全心全意与陛谈。不过有时候急不得，若一时半会儿不见效，婢也怕有了罪过……所以，迟迟不敢回禀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