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转了腰，正儿八经地将自他昏过去后的事儿一五一十的都说来，某些人就此跌落的一生、攀上枝的一生，都纡在她短短的三言两语，莫如一个王朝的覆灭，最终记上史册的，不过是短短几行字。

而世之中，就意味着英雄辈，宋知濯沉沉笑起来，展开的眉宇昭着运筹帷幄，他已搅得浑一潭，是时候该踏这温房帐了，“小尼姑，以后你就不必这么压着嗓说话儿了。”

“你想‘病好了’？”明珠将柳眉轻提，疑惑地将他望住，“太夫人纵然被困，可你二弟还在呢，你就不怕他又使什么招？”

这位只作气定神闲，手腕折到脑后悠闲靠着，“想必他现在才没工夫我呢。太夫人被囚，意味着延王必定失势，他会忙着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你尽放心，说到底，我们是一家，比起朝堂纷争，兄弟阋墙不过是小打小闹。”

明珠撑凑近半寸，好奇追问，“延王失势已是定局，那他又何苦再去什么徒劳之举？难他不晓得？”

此时有光照直追她而来。宋知濯盯着她脸上轻浮的绒，哑声一笑，“他晓得，不过他与延王有亲，除了投他这一脉也没别的选。此刻尽力周旋，不过是奋一搏，别看他只将太夫人弃之不顾，其实是为了保全她，避开些，若延王输了，也牵扯不到他们母上去。”

这番话听得明珠云里雾里，仍旧慵坐回去，神思之时，猝然咳了两声儿，将整个颠颤一阵。

咳过后，不过是脸涨得有些红，她自个儿觉得没什么，倒把宋知濯惊得煞有其事，“我病这两日，你可是又不好生穿衣裳，又整日趴到窗那里风来着？”言着，他一抬了手背往她额上印过去，“你瞧，发了不是？这倒好，我还没好利索呢，你就又病了。”

她撅起嘴，将他手拂，“这两日天气大，莫说我，你躺着也是一阵阵的汗，我不穿那些厚衣衫嘛，裹得人怪笨重的。”

一对儿翻浪，打在宋知濯这片枯燥的滩，一时失控，他拉扯一把她的臂，够而上，直往她两片雨山的映山红叼去。

好一阵，天地旋中，宋知濯停来，鼻尖架着鼻尖，与她倾吐一句，“你不知，我睡着都在想你。”

明珠不知，她只知她自个儿在朝思暮想中，好像熬过了好几个秋冬。

尔后，他们又将贴在一起。艳照衰荷、杜字声声，啼两个惊心动魄的神魂，他们在舍之间换彼此的病意与浅浅相思。

烈烈秋，照着两个好似苦尽甘来的人，而他们的甘来也意味着别个的苦到。

不知苦的延王府门依旧是车来往纷纷，宛若盛世清明。宋知书从车，一遭认真将这门的两座庄严石狮、巍峨门都细瞧了一遍，恐怕不多时，这里就将永固寒冬。

他撩袍去，依旧是上回那个老太监迎来，“表少爷来得正巧，王爷正犯愁呢。”

萦纡回廊、绕转直上，甫书房，果然见延王正在案上捋须叹气，一见他忙招手，“好侄儿，你来，我正为一个事儿犯难呢。”宋知书才上，他便递上一个张熨金贴，“这是里贵妃生辰宴的帖，还有两个月，我一时想不起送什么寿礼，除了老二，我边就只你还懂得些女人的喜好。”

宋知书阖上贴，绕到坐，神凝重，“舅舅，这帖可给景王也了？”

“了，”延王将一拳重重砸到案面，萧瑟一笑，“老二要来了……，久不见他，恍若隔世啊。”

“舅舅，您可曾想过，您上回参了景王，实则是中了他的怀？”宋知书迎难而上，将一双晦涩不明的将这位年仅半百还踌躇不得志之人望住，郑重提醒，“他正好退步，让您松懈片刻，他好暗中搜寻您结党的罪证，现如今他来，恐怕是事已成。侄儿晓得，我不过一介布衣，还未仕朝，舅舅难免不会把我的话儿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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