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饱饿的鱼，着圆圆的肚拥上来，“慧芳，今儿吃什么呀？”

分明还单薄的四肢擎住一个硕大的肚，好似一个怪趴在她腹中啃噬血，慧芳笑了，倒是不急，先将盒搁在案上，抬着桃红缎灰鼠袖搭在她肚上，“好像又大了些嘛，你这人，吃的这些好饭好都落到孩上去了，自个儿倒还是个孱弱，我呀，真羡慕你，不用饿一顿饥一顿的刻意轻减着。”

外雷雨不停，打得窗扉啪啪响，烟兰将盯着盒的睛回来，羞答答低眉自视，捧着肚，好像捧着一个冬瓜炖雪蛤，“我打小就这样，吃再多也不，倒是这孩，一天比一天还大，我听说有人肚太大生不来的，明儿趁着少爷在家，我也要请个大夫来瞧瞧了，叫他也放心些。”

说到此，她及时抬眉，心虚地将话辩开，“慧芳，你别恼啊，少爷不过是看中孩，倒不是看中我，我自然没法儿跟你比的，你跟了少爷这些年，吃穿用度都比我们上许多，连月例银也是比着姨娘的分例来，我不过就是占个虚名儿罢了。”

一闪电忽闪而，划破慧芳中的蒙着的一片轻尘，她恍神过来，拉着烟兰座，一行将盒揭开摆饭菜，一行堆起笑，“你这又是多心了不是？我可没往那想，况且连你也说了我得的是实在的好，又何必跟你计较？你先用饭，你常请的是哪个大夫，不如我明儿去替你请了来？”

“是外云巷灵芝堂的赵大夫，随便打发个小厮去请来就是了，怎么好劳烦跑这一趟。”

前摆的是一挂炉鸭、一丝胡瓜、一碗生烤狍、几个杏仁佛手，一碗红豆粥。慧芳盛粥端给她时，嗔怪着一笑，上一只对蝶金步摇枝颤，“外那些江湖郎中哪里数？还是别请他吧，平日里一个小病小痛的倒也罢了，如今生孩这么大的事儿，我看呐，还是从里请个大夫来，平日给老爷夫人们瞧病的太医请不动，那就请一个位低一些的，正巧二说给夜合常瞧病的有一个小太医医术很好，有时也是让他瞧的，便说让去请他来。”

吃着的间隙，烟兰空摆手，“怎么还敢惊动二？快别了吧，还是就在外随便请个大夫的好。”

望她碗里已经是积山填海，慧芳这才满意地笑了，“你这会倒怕惊动她了？她为了迎你的礼，又是吩咐婆裁衣裳打面，又是盯着给你布置屋，就是西厢一间，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改明儿你去瞧瞧？”

烟兰低眉一笑，正如一朵坠着珠的兰，即将吐尽最后一缕芬芳，尔后被这暴雨打得个残柳败。

夜雨低空阶，翻恨云愁，兰麝香萦纡九转回廊，袭到这一院儿，已青灯。

这一夜，雨诉孤寂，只因听它的人已病倒在榻。而榻前，宋知濯梳了髻簪玉，罩一件暗紫华袍，衣领袖俱是暗金线绣的寿纹，寿纹金质贵，却也不得不在低。

“祖宗，你喝了罢！”他手握一只白玉葵碗，坐在床沿上，才从亮堂堂的四方光折手温帐，又被推了来，板着脸，吊着眉，语气难得蕴怒，“你喝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