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苦，甘中微辛。符合生气质本应是媚态天然的迷迭香，但此时所燃熏香，却是雍卿惯用的伽蓝香，另有一番馥华蕴籍。

障月殿中悬着层层叠叠的轻纱幔，四为飞天彩绘，立地青铜灯上烛火明灭，氛围十分曼妙。

雍卿心里记挂着郦翁所云的灵雀一茬，于是生变废墟为华堂，心布置的这一切都被她视而不见，单刀直地问：“听说你与鹿蜀仙人起了争执，是怎一回事儿？”

棋差一着，生也便漫不经心地糊她：“是这样，我和师父打了个赌，他老人家怕自己输给了我，便千方百计给我绊……”

雍卿哪有那么好糊，奈何生这话痨近来竟变得很是沉，许多时候他既刻又沉默。虽然这沉与其里胡哨的外表委实格格不，但在此却很好地止住了她的话。

再想到初见时生的动若脱兔，雍卿十分难以置信，不免也有些沉。哪知他却在心中暗自苦笑：“若是让你知真相，我岂不是功亏一篑？”

云母石雕屏风之后，烟罗帐中那人以指轻划，炉香静相逐，游丝悄转，其中一缕拢聚连于殿中佳人上，细细地描摹她昳丽眉，一笔一画渐渐刻骨血，从此死生难忘。

只是佳人甚是不解风，移步虎虎生威，纱幔皆如风起，飘扬避让于她。凌厉如狂草的剑眉，丹凤略扫，四灯火晃了晃，立时识相地明亮许多。哪怕兵未曾祭，她檀微抿时笑中已自带冰冷杀意，生乍地背脊一僵，小动作一顿，只得默默将爪收回。

于是生整只狐狸都不好了。

话说回来，若是姑娘们门闲逛，约摸也不愿偕同一位比自己更为妖艳动人的……男伴。所以此时此刻，他看着扮起男装来比自己更男气概的雍卿，忍不住腹诽：莫非是师父为了阻止自己对她动心，又使了什么缺德招数不成？

雍卿其实无，心说他许是见起意，习惯就好。但静观前绮丽景象，却令她觉得，这货不若对着镜调戏他自己更有趣味些儿……

能将白衣裳穿得如此妖娆艳冶的，天上地只怕也找不着第二个了。

榻前置了不大不小的一只三足彩瓷香炉，生正慵懒地侧卧绫罗绣榻上，一手支额，睡得发丝凌，照例衣襟散开，足了风姿态。

方才他只是戏谑而不愿细述，雍卿也不再继续追问，见他容如暗香撩人，却又忍不住调侃：“你这又是玩哪一？‘宵苦短日照，从此君王不早朝’？”

淡淡烟气缭绕间，生掀起炉盖，投了两粒香去。瞧这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模样儿风万，举手投足倒比九重天上那些个素袂翩翩的还要风雅则个，简直摄人心神。

端的是“绣床斜凭无那” 。

雍卿心念一动，果然被其魅惑，莫名想到了这句艳词。而殿中香气乍尤凉，丝丝缕缕渐有些摄人心魂。

她前不知怎的，无端现了奇异香艳的画面——隐在重重纱幔之后，透压抑又撩人的女声，似轻歌般悦耳……是绮丽锦榻上光线晦暗，正抵死缠绵的一双人影。起伏翻覆间，背对着雍卿的男渐沉息亦更加连于女颈侧前。

“莫担心，阿素落…除了我，没人能听到的……”慢语呢喃间，他一手扣住她双臂置于背后，用力地将她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