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掠云端，盘旋低飞于海上，不多时便寻到一草木最为繁盛的小屿。

于神族小年轻们而言，妖与人虽说弱小至极，可也都是难得一见的族类。

男倒是摇了摇，但似乎疼痛难忍，蹙着眉说不话来。

“那你们怎么会在这儿？”雍卿又问。

非梧看了雍卿一，沉沉黑眸中是让人猜不透的绪：“覆娅自生时，便缺失了一分魂魄，所以至今灵智不全。”

听见非梧说的话，覆娅怯怯地笑了一，但很快又低不语。

前的她，分明只穿着一再普通不过的绛紫布裙。

再往方看去，从前气氤氲的那落迦已不复存在，归墟四周光映虹彩，一片宁静祥和。

“九儿，他已走了。”

大神鸟于和煦日光展翼轻扫，五彩羽上的五字纹焕然生辉，云瑞气骤起，片刻已至东海之上。

雍卿这才注意到那个面容冷峻的缁衣男。

遥遥望见了立云端的扶桑木，雍卿竟有恍若隔世的觉。

只可惜，帝金乌这会儿驾着日车当值去了，否则她还能与这老熟人叙叙旧。

雍卿这才回过神，连忙往他上施了一记治愈术。

为小战神的凤凰，亦只在敖蓬莱那堆不知从何而来的话本里，看过些许风月故事，如今能亲见着个活的，焉能不好奇？

许是年少至今的经历过于单一，近万年来熟悉无比的地方变得这般陌生，却令她有无所适从。

覆娅只小声嗫嚅着：“哥哥，哥哥。”

雍卿也正手足无措，非梧却忽然拉起覆娅跪到她面前：“殿，您救了我，也请您救救我的妹妹！我们愿成为您的仆，永远效忠于您！”

当即隐去火凤凰真，以人形落到扶桑木底，她伸手摸着犹如纯金凝就的树，指尖亦沾上了碎光晶尘。

雍卿呆呆地看着他们，许久才：“这里是神界。我叫雍卿，是丹羽族少主。”

见雍卿直直望来，这貌女吓得又低了，更加拥了怀中那人。

哭泣之声越发清晰，却见沙地上一串蜿蜒血迹没前方树丛，绿叶间隐有几绺乌黑亮，两只金黄荧瞳闪了闪，还有条圆尾倏地藏到丛中。

葳蕤碧瞳映着雪肤红，而散的紫发也掩不住她俏丽容颜。

“我一直带着覆娅寻访补全她魂魄的方法，近乎找遍了整个妖界，却都无济于事。”非梧坐起，伸手将覆娅的鬓发别到耳后，嗓音越发低沉，“直到我们误了一大妖坐化的府，才被那里的法阵送到这里。”

雍卿抱臂倚着扶桑木，惘然自问：“我当真引来了如此威力大的天雷，连神战场都轰没了？”

她拂开垂地的藤蔓枝叶，一个女正跪坐在地上，此刻万分惊惶抬起来——

雍卿陡然被自己的声音惊醒。

“覆娅——”或许是被那名唤覆娅的女不小心碰到伤，他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睛。

四目相对的刹那间，雍卿心如擂鼓，满脸惊怔：“我，是不是见过你们？”

那座尘烟的方形岛屿亦四分五裂，大半沉了海底，只剩几块满杂树野草的礁屿，各自飘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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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在久远的记忆当中，依然残存着似曾相识的这一幕：月光倾洒于断崖枯树，她着短衣广带，臂上绕翠环，腰间系金裙，伴着漫天飞雪，了一支无乐之舞。

回答她的，只有海奔腾、波涛竞逐之声。

雍卿不免想起了第一次跟着师父重明飞到树时，曾听他提及，这棵扶桑木是昼神上玄陨灭之前亲手所植，也可谓是那位尊神留的唯一遗了。

雍卿默默叹了气，正要展翅飞回丹，却不经意听到了女泣的声音：“还有旁人留在此地不成？”

雍卿瞧着她不大对劲，却不好意思开询问。

飞了约莫四千里，业火红莲活似灵智复生，怎么也不肯再往前飞去，雍卿只得收起她这件变得十分叛逆的本命法，摇化作凤凰原形。

“我们是妖族之人。”稍微平复了息之后，男满心疼地看着覆娅，“我叫非梧，覆娅……是我的妹妹。”

说莫名其妙，索在招摇山上空半拐向东边，打算先去往神战场旧址一看究竟。

非梧底似乎闪过金光，随即捂着痛苦地咳个不停。覆娅急得险些又哭起来，可她只能扶住他的肩膀，除了喊“哥哥”什么都不懂。

“原来是个妖族。”雍卿凤轻瞬，随即负手走了过去。